叶落三秋

【全职高手】逆转的荣耀第一话 逆转仓鼠(完结整合版下)

下期谁出场,麻烦给点意见吧······没意见的话就轮回了。

全职高手的同人,采用逆转裁判的部分设定。第一次写同人,不知是否符合看官的胃口。正文开始,顺序的话呢:接受委托——调查——审理——调查——审理······一直重复到辩护成功为止。应该就是这样。

受害者私设,年龄私设。

注:应该是全文无cp,最多有些暖味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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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的搜查

三月17日下午14点27分,兴欣律师事务所

一回到事务所,叶修就一头扎进了里屋,留下客厅等着的一众人在那大眼瞪小眼。

“叶修他······没事吧?”陈果不安的望向锁了门的里屋。

魏琛摸着下巴上的胡渣:“看样子是受了点刺激。”

“刺激还不小呐。不过锁门是个什么意思?这是不让我们其他人工作的节奏?”方锐一边说着一边调戏笼子里的仓鼠。这货也太能吃了吧。瞧着鼓着腮帮子、飞快嚼着第5根黄瓜的仓鼠水秀,方锐再次被这小家伙的食粮深深震撼到了。

对啊。他锁了门,让我们怎么工作?!其他人到这时才反应过来,被叶修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锁上的里屋,还是他们的办公室来着。

造反啊这是。陈果瞪着被锁上的房门,简直想要在那上头瞪出两个洞来。苏沐橙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

“别着急果果,我想,叶修哥他只是想要一个人静下心来理理思路。你是没瞅见今天上午的审理,那简直——”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没再继续说下去。

客厅的沙发上,乔一帆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盯着手里的电子板,紧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一帆?在看些什么呢?”平日里关系较好的罗辑和安文逸凑过来问道。

“啊。我在看整理好的相关证据资料。”乔一帆用手点击着电子板,“看看我们接下来该从哪里入手。”

听到沙发那头的动静,客厅里的其他几人全都围了上来。陈果见状,干脆开启了投影,让乔一帆把电子板上的资料全部放到投影上去。

将东西大致浏览一遍后,几位资格较老的前辈率先展开了讨论。

“这么说,关键还在没登场的第四人身上。”魏琛难得皱起了眉,“得让唐昊那小子早点开口啊。”

“关于那个证人关榕飞,小乔你那还有没有别的资料?”方锐在一旁问道。

“有的,审理结束后,叶修前辈让我查了查。在这儿。”乔一帆说着,把新收入的人证展示在了众人眼前。

 

电子板收入人证——关榕飞

关榕飞:

男,37岁。被害者唐天明的家庭医生。主职:市药物研究所办公室主任。不折不扣的医学界药物研究狂人,人送外号“科研疯子”。目前在研究所和助手一道对几种致命性药物进行研究。

 

“市药物研究所?”

“就是位于郊区、由政府出钱建立的那座大型研究所。门口还有军人站岗来着。”魏琛向陈果草草解释道,“看样子小乔,你们明天得抽空到那里去一下才好。”

“唉!”

“瞅出什么名堂来了老魏?”方锐问道。

“也没什么,只不过对那个证人关榕飞再往深度了解一下。”魏琛把头往前一伸,“瞧,他不是还有个助手吗?去问问呗,没准能问出点啥呢。”

乔一帆点点头,掏出笔记本做着记录。

“不过有件事我还是不大明白。”苏沐橙撑着沙发的一角,“不管犯案的到底是不是那个‘第四人’,好端端的干吗非得把宠物仓鼠毒死?怎么想都想不通啊。”

“赶尽杀绝?”唐柔说道。

“那也太狠了吧!”方锐夸张的叫着,“再说,真要赶尽杀绝的话,遭殃的也该是唐昊那小子啊。”

“你这才叫做狠吧。”魏琛吐槽道。

“下错了。”这时,一直呆一旁默不作声的莫凡,突然插嘴道。

“下错了?什么意思?”众人不解地望向他。

“仓鼠死于案发前两天。毒应该是下在了米粉里。”难得莫凡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话。

“你是说,犯人本来打算在案发前两天就动手毒杀唐老先生,但是却误杀了宠物仓鼠?”率先理解的安文逸问道。莫凡点了点头。

“对啊,犯人把毒下在了米粉里,打算毒杀唐老先生,但是却没料到那碗米粉被端给了仓鼠!”罗辑恍然大悟道。

有道理。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有个什么道理!万一这米粉一开始就是打算端给仓鼠的呢?”叶修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来。

“哟,终于舍得出来了啊。”魏琛伸手去拍他的肩,结果被一巴掌挥开。

“去去去,正经讨论案情呢。”叶修不耐烦的说道,“对了老板娘,办公室里暂时先别进去,散散味。”

陈果愣了半响,随后咆哮道:“你又给我在里面吸烟!”

“这不烦嘛,抽根烟冷静下。保证没下次。”见所长脸色不好,叶修举手承诺道。

“先不提这个,”陈果挥挥手,她还算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你刚说那话什么意思?”

“是指米粉的那句?”叶修来到沙发前,阻止了乔一帆给自己让座。他两眼盯着投影分析道:“仓鼠是案发前两天死的。而唐天明中毒恰好是两天后的事,两者间隔时间太短。”

“这有什么关系。在发现下毒毒错后,犯人接着就毒正确了目标,这很正常。”方锐飞快的说道。

叶修皱着眉头:“我总觉得有点不对。试想一下,如果当初他要毒死的真是唐天明,仓鼠只是间接受害者,那他就不该在米粉里下毒。”

“什么意思?”

“那碗米粉,是唐昊特地为仓鼠准备的。”叶修回忆道,“因为山川的食粮明显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所以唐昊特地又去弄了碗米粉。也就是说,犯人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毒死仓鼠。”

“这得是有多大仇啊!”魏琛感慨道。

“此外还有个问题。”叶修继续说道,“我们现在的推理,全是基于‘给仓鼠下毒的、和毒害唐天明的是同一人’的基础上。”

“这又有什么问题吗?”陈果不解的问。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就表示被害者一家和犯人是熟识,至少在案发前两天他们还一同吃了个饭。”

“‘······我们欠他的。’唐昊在法庭里这么说过。”乔一帆回想道。

叶修打了个响指:“正解。再结合勒索信,可以推断这应该就是正确答案。但是很可惜,目前我们还没有证据来直接证明这一点——”

话音未落,叶修猛然转身,“小乔,带上电子板,跟我去拘留所一趟。”

 

同日下午15点03分,拘留所内

“能说的我已经在法庭上全都说完了。”所以其余的就不用来问我。带着这样的表情,唐昊待在会面室内静默不语。

“说什么都要保持沉默?”叶修问道。意料之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一旁的乔一帆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唐昊先生,在案发前两日,是不是有人来你家和你们一同吃了饭?”

“这个回答一下,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叶修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回答了又有什么意义呢。”唐昊用陈述句的语气反问道。

叶修微微一笑:“是否有意义这种事,取决于我们吧。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这完全取决于你。”

唐昊沉默了片刻——

“是。”

“那这个人是否就是——”

“小乔!”叶修打断了乔一帆急切的询问,“放弃吧,他是不会说的。老实说,他能回答‘是’,已经是相当的不容易了。”

正如叶修所言,玻璃对面,唐昊再度陷入了沉默。

······

“那么下面换个轻松点的话题。”叶修话锋一转,脸上也露出了些许轻松愉悦的表情。“咱们来谈谈你家的那对仓鼠。”

这是哪门子的轻松话题啊!乔一帆看到唐昊的嘴角明显一抽。

“顺带一提,水秀现在归我们事务所了。真能吃啊,那个小家伙。”想起家里仓鼠昨日一天的饭量,叶修不由得感慨万千。“什么时候等你从里面出来,我们就把它重新还给你。免费的,白送。”

“······您还是自个留着吧。”唐昊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叶某人呵呵一笑,然后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般开口:“对了,当初你买下这对仓鼠时,那个店老板就没说什么主意事项吗?像是饲养守则之类的。”

“说个屁!他连‘能吃’这两字都没告诉我就把笼子塞过来了!”一提这个唐昊就感到心理冒火。“实验没做成也就算了,区区4天,它俩的伙食费就达到了上百元!披萨、牛排、馅饼······每顿都不带重样的。我去!简直比贵宾犬还难伺候!”

“你还养过贵宾犬?”叶修饶有兴趣的问道。

“死了。吃太多撑的。”唐昊不自在的回答。

呵呵,所以你们当初才会一眼断定山川是被撑死的啊。叶修和乔一帆同时如此想到。

“你当真他那时什么也没说?不太可能吧,当初小乔不是说那个‘莹莹’还说了有缘之类的······对吧,小乔?”叶修扭头转向乔一帆道。

“千万别信!”唐昊大声说道,“当初我就是被他这样忽悠的。本来我只想买一只体色偏白的仓鼠,结果那个娘娘腔说什么‘有缘’,硬是让我买下了这两货。一周的存粮啊,就被它们这么活生生吃没了!”显然,对于存粮这点让他各外的愤愤不平。

呵呵,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仓鼠已经在家呆整整一天了。事务所里吃剩下的也不多了。一想起这些,乔一帆简直欲哭无泪。

“不过说起来,”唐昊仔细想了想,“当时他好像的确说了些什么。是什么来着?”

“啊,对了。他说山川曾经被人领养过一段时间,所以不大怕生。”

“二手货?!——小乔你捂我嘴干什么?!”

乔一帆对此表示深感愧疚。对不起,我竟然没能在前辈不由自主嘴贱的时候、及时捂住他的嘴。

“啊啊!没错!老子就是买了二手货!!”果不其然,唐昊瞬间发起脾气来,“没别的事了吧!没事的话我就要回去休息了!再见!!”说完,他起身离开了会面室。

······

“他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发的什么脾气?”叶修一头雾水地问道。在他身旁,乔一帆尴尬地笑着,脸都快抽搐了。

“嘛,算了。”叶修决定不再去纠结这事,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这一天下来都快累死哥了。现场什么的明天再去。”叶修大步流星地朝屋外走去。

“叶前辈,会事务所的话应该往——”乔一帆指着叶修前进道路的相反方向。

“再去个地方就回。”叶修摆摆手,示意身后的乔一帆跟上。

于是——

“前辈,您说的地方,就是这吗?”看着头顶的招牌,乔一帆觉得自个的心拔凉拔凉的。

同日下午15点56分,“宠爱”宠物中心

“你又不是没进去过,再进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修和乔一帆在“宠爱”门前的巷子里拔着河。

“不带您这样的前辈!”乔一帆难得地大声反抗着,眼里还带些泪花。这的确很难得,他平常说话哪怕是生气,都是轻声细语的。

“小乔,要知道有的时候为了案子,是务必要做出些牺牲的。”叶修用过来人的语气宽慰道。

“那也不带这样的!”眼睛会烂掉的!小乔同学在崩溃之余强忍着没把后面那句话扔出来,实在是不容易。

“没事!事成后哥带你找文州洗眼睛!”叶大律师大言不愧的说道。

“阿嚏!”此刻位于城南的蓝雨检察院总部,喻文州莫名打了个喷嚏。面对同事们投来的关切目光,他微笑了一下,示意大家不用在意。

另一边,听到自个前辈如此回答的乔一帆同学,顿时流下两行热泪。前辈,您真不是特地耍我的吗?政法界谁不知道喻大检察官心脏之名啊他那微笑能看吗能看吗!!!您这是鼓励我早死早超生啊!

“阿嚏!”

“队长你没事吧是不是伤风了要不要去医院瞅瞅&%¥#@!”带着几乎垂到裤腰带上的文字泡(还不带标点),黄少天趴在喻文州的办公桌前一脸的关切。

“少天,我想我没事······”喻文州果断打断了对方絮絮叨叨的关切。开什么玩笑,再不打断估计到晚饭时间都停不下来了。

 

“呯!”宠物店的门从里面被人猛地拉开了。

“W~e~l~c~o~m~e~Boys and Girls~~~~~~欢迎来到宠♡爱中心!!!!!!嗯哼~~~”

······

前辈,好像有一团肉呼呼、粉嘟嘟的东西滚出来了。

啊,我看到了。

······

“啊拉♡,原来是上次的两位小哥啊~”“莹莹”欣喜地扭动着,带出一片玫瑰组成的背景。

“呵呵······你好。”叶修僵硬地挥了挥手。

老魏啊,头一次觉得你是那么的靠谱啊。这真的是见了一次就不想见第二次啊!可哥为了案子,不得不泪流满面的接着见啊!叶修在心底咆哮道。

“哎呀,不要在这站着说话,都进来坐啊♡~”

不等叶修和乔一帆反应过来,他们就被“莹莹”大力拉进了店内。

又是满屋子的猫鸣狗叫,精神错乱的动物们围着粉色的茶几到处乱跑。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啊。

“那么,今天两位来是为了?~”端着热腾腾的奶茶,“莹莹”满面笑容的问道。

“啊,也就是想了解下山川的事。”叶修把甜过头的奶茶放到一旁,决定直奔主题,争取在短时间内结束话题撤退回事务所。“据说,它先前有过主人?”

“莹莹”点点头:“是啊。大概半年前吧,一位年轻的女士来店里领走了它。不过三个月后,又把它退回来了。说是,不大好养活。”

想想也是不好养活吧,尽然有人能坚持整整三个月,真是不容易。

“山川它,其实很认人呢。”“莹莹”怀念般地说道,“大约半个月前吧,那位顾客又来到了店里带走了一只鹦鹉。正好被山川瞅见了,那个兴奋啊,你们是没见到。又扒笼子又吱吱乱叫的,两只小眼睛亮堂堂的。把那位小姐吓了一跳呢~”

叶修和乔一帆对视了一眼。

“请问,您有那位小姐的联系方式吗?”乔一帆小心翼翼地问道。

“莹莹”摇了摇头:“她没有留下家庭住址,毕竟地址这一栏我们都是根据顾客的自愿原则。不过,她有留下她的工作地址。”

“工作地址?”

“好像是一个什么研究院来着。等我去找找看♡~”“莹莹”扭动着翻找着一叠叠客户信息。

“啊,在这儿♡~”他指着其中的一张表单。

柳非,工作地址:市药物研究所。

“前辈,这——”乔一帆有点小激动。

叶修轻轻“嘘”了一声示意他保持安静。

“请问这张表单能暂时借给我们吗?”他向“莹莹”询问道。

“当~然~可~以~~”“莹莹”扭动着他那巨大的身躯。“不过请记得要还给我哦♡~”

 

电子板收入物证——客户表单

客户表单:

上面记录着名为“柳非”的客户,在“宠爱”购买鹦鹉“小鹏”的相关信息。上面亦有填写客户工作地址:市药物研究所。

 

电子板收入物证更新——仓鼠遗像

仓鼠遗像:

仓鼠山川:几乎什么都吃的奇异形(?)仓鼠。生前身体格外强壮、健康。于两天前莫名离世。食量巨大,非常能吃。据说喂给它吃果仁的话,就会死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据检验,死于氰化钾中毒。不怕生,非常认人。生前曾被两家人认领。是只“二手”仓鼠。

 

好不容易摆脱掉“莹莹”的纠缠,叶修和乔一帆逃命似的逃出了“宠爱”。

“看样子,明天我们真得去一趟研究所了。”叶修气喘吁吁地说道。“这个柳非······不管怎么样,明天还是先跑一趟现场。但愿一切顺利吧,否则这案子就得变疑案了。”

“了解。”乔一帆同样的气息不稳,他紧紧握住了手里的电子板,狠狠点了点头。

 

3月18日上午10点30分,复兴小区唐宅

“呦,老韩。一大早就瞅见你这钱包脸,再困的人都能一下子变清醒了。”

无视空气中的低气压,叶修大大咧咧朝等在门口的韩文清打着招呼。

“你迟到了30分钟。在电话里我们约好是上午10点的。”韩文清黑着一张脸,对着面前这个哈气连连的家伙怒目而视。跟在叶修身后的乔一帆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叶修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怎么最近连你都开始学会掐着秒表过日子了?被张新杰传染了吧。”见韩文清的脸色有越变越黑的趋势,叶修明智的决定另扯个话题。

“张佳乐呢?不按道理说应该是他在这里等着吗?”

“我让他去鉴证科了。”韩大队长直言不愧。

“老林那儿已经忙到要考门外汉帮忙的地步了?啧啧。”叶修摇了摇头,随后他猛然想起了些什么,“对了老韩,这两东西要麻烦你们做一下鉴定了。”他从外衣口袋中掏出一黄、一白两封信件。

韩文清皱了下眉头,随后在叶修的示意下打开了信封。

“······这是,勒索信!哪来的?”他不明地瞅着依旧懒洋洋的律师先生。

“唐老爷子先前给的。”叶修解释道,“就是案发那天中午。他原本让我们查下关于这两封勒索信的事。结果——”他耸了耸肩。

韩文清:“要我帮你什么?”

叶修:“主要对比一下两封信的字迹,我觉得应该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还有,麻烦尽可能查一下字迹来源吧,能查出是谁写的最好不过。”

他两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显得有些乱糟糟的唐宅。乔一帆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真有够乱的。昨儿审理过后你们又把这里翻了一遍?”叶修环顾着四周,随口问道。

韩文清也没有否认,直接说出了他们的再度勘查结果。

“我们在厨房的柜子里找到了那只咖啡杯。先前勘查的时候,它被当做了旅游带回来的纪念品。”

看到叶修明显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不得不再次解释:“上面一个指纹也没有。杯子外边还被人用塑料纸包了起来。”他指了指放在客厅桌面上的白瓷咖啡杯。

叶修:“就是这个?”

韩文清点了点头。

叶修扭头转向身后的乔一帆:“小乔,收入下物证。”

“好的。”

 

电子板收入物证——白瓷咖啡杯

白瓷咖啡杯:

在厨房柜子里找到的,整幢房子里唯一的一只咖啡杯。杯底有残留的咖啡污渍。杯子上面的指纹被擦去了。

 

“好吧,再让我们看看还能找到些什么。”叶修搓着双手,跨过书房门前黄色的警戒线,带着乔一帆进到了熟悉的书房内。 

 

每次来书房,总感到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乔一帆在心里想道。

 

电子板收入物证——书房平面图

 

叶修打量着陈列柜里的摆饰。

“老韩,这个房间你们全都勘查过了吧?”

“啊。不过室内摆饰什么的,全都原样放回了。”韩文清说道。

“他的这个陈列柜,”叶修用手指敲了敲陈列柜的玻璃,“东西可不少。没弄丢什么吧?”

韩文清在一旁听闻,不由得挑起了眉毛。

“开个玩笑。”叶修打着哈哈。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韩文清冷着一张脸,严肃的说道。

“是、是。不过话又说回来,”叶修话锋一转,“老韩你就没觉得这间书房的布局有些奇怪吗?”

韩文清闻言,眼睛在书房内转了一圈。“我没觉得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现在他们位于书房的中央偏上方,环顾一下四周,除去靠近房门的半边空旷了点外,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家具的摆放位置整体偏右了,而且可以说是太偏右了。”叶修一步步朝书房门口退去,随即他在房门口停下了脚步。“站在这里感觉尤其明显。”

“啊,的确。”乔一帆小跑过来,果然同样发现了先前怪异感觉的来源点。

叶修转向站在房间中央的韩文清:“别告诉我张新杰在勘察时没发现这一点。就以他那强迫症的个性,逼迫着自己不把这的家具全部挪动地方就够他受的了。这儿的格局分明是逼死强迫症的节奏啊。”

大概是在脑海中想起了当时张新杰的别扭表情,韩文清默默地转过头去。

“······那又如何。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喜好。”

呵呵。叶修保持着嘴角勾起的姿势,径直走到左面的墙前。

“咄、咄。”他轻轻敲了敲墙面,然后皱了皱眉头。这不可能啊。低声嘀咕着,叶修不死心的又敲了敲。

“前辈?”乔一帆小朋友表示很不解。

至于一直观察着叶修一系列举动的韩大队长——

“呵。”

叶修活见鬼似的瞪着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的韩文清。

韩大队长(心情很好):“死心吧。墙是实体的。”

这会轮到乔一帆震惊的望向自己的前辈。

叶修显得有些尴尬。

“哥就随便看看。”他把手插回裤子口袋里,眼神开始四处飘荡。

“啊,前辈。”这时,乔一帆指着叶修前面的空地小声叫了起来。叶某人低头一看——

“老韩啊,这是什么划痕?”他指着地板上的两道长长的黑色痕迹。

只见韩文清摇了摇头。

“据被告唐昊说,这里原先是书架的位置,后来他们把它移走了······”

“不过痕迹对不上号是吧。”看出了这个多年的老对手心中的疑虑,叶修接话道。“想想也是,要想摆书架的话,这么点位置完全不够啊。再说,就算是当时摆放在靠墙的那面,那么为什么那面墙对应的地上却没有划痕。”

他又把目光重新转向身旁的陈列柜。

“这个柜子······”

“正常情况下没办法挪动。”韩文清插话道,“除非去找个强壮有力的人来。”

“你这不是正好么。”叶修瞅了瞅对方的一身肌肉。韩文清翻了个白眼不去理会他。这时,乔一帆小声插话道:

“恐怕随意移动柜子的话,会弄坏里面的陈列品吧。毕竟都是些易碎品。”

韩文清对着这个年轻人赞许的点点头。

 

电子板收入物证——地板上的划痕

地板上的划痕:

重物拖动或移动后所遗留下来的痕迹。明显不属于房中的书架。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

韩文清神态自若地在伴嘹亮的音乐声中按下手机上的通话键。

“喂?······对,我是。”

“······好的,我知道了。那就到时候有劳您了。”

“啪”的一声合上手机,韩文清转向书房里的两人:“唐天明醒了。医院方面同意他接受少量的询问。”

“这太好了!”乔一帆面露喜色。

“那我们一会就过去。”叶修说道,“老韩你还继续留在这里?”

“啊,勘查的工作需要收下尾。”韩文清回答道,“估计到16点之前,我都会在这里。如果还有什么疑问,尽可以来找我。”

“那——”

“不过,不能够透露的内容我是绝对不会说一个字的。别以为我像张佳乐那样好说话。”

切,那等于白说。叶修嘟哝着,拉上乔一帆离开了唐宅。

 

同日上午11点37分,市药物研究所

身着白色研究服的女子一丝不苟地盯着手里的试管,闻声连头也没抬。

“抱歉,我现在没有时间,如果有事的话,请麻烦直接联系主任。我只是一介助手而已。”

“恩,柳非小姐,我不介意提醒您,您的上司目前正以伪证罪和‘随身携带危险物品’的缘故,得在拘留所里呆上一段时间。”叶修一本正经的说道。“况且,我们今天过来,主要是就案情的部分内容问您本人几个问题。”

“我能和案件有什么关系?简直莫名其妙。如果你坚持要问,那就麻烦你们下午再过来吧。到时候应该会稍微空一些。”柳非晃动着试管,观察着试管中药剂的颜色改变。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停下手上的活。

叶修、乔一帆:“······”

 

“这样好吗前辈?万一······”

出了研究所大门,乔一帆担心的问道。

“如果她跑了,那只能证明她和案件有着直接的联系。”叶修环顾着研究所四周,试图发掘出租车的影子。“也算我们运气好,这个‘柳非’刚好就是关榕飞的助手。恩,省得我们再去碰另外一颗钉子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

“中心医院。去瞅瞅唐老先生的状况。顺便,问上那么几个问题。”

 

同日下午13点30分,市中心医院。

重症监护病房的医生一边查阅着病例,一边微笑着向两人说道:“你们的运气不错,1号床的病人他刚——”

“别告诉我说他刚睡下!哥可是在郊外打了半天的车,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敢来了!”叶修低声咆哮道。

医生:“······不,他刚睡醒来着。我想你们应该可以——”他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哦,谢天谢地。”叶修匆忙绕过“碍事”的医生,径直走进病房内。

医生:“······”

“抱歉。”乔一帆小声的向他道歉,随即紧跟前辈的脚步走进病房,顺道带上了房门。

 

病房内,唐天明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跟两天前那个身体健朗的快活老人简直判若两人。想到这里,乔一帆感到有些鼻酸。

“啊,是小修还有一帆来了吧······进来坐。”唐天明用沙哑的嗓音说道,并且极力想要撑坐起来。这一举动被叶修和乔一帆及时阻止了。

“唐老,您身体现在怎么样?”叶修关切的问道。

“老啦······只是洗了个胃就这么半死不活的了。”唐天明自嘲般的说道。“你们也别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人老了,这都是自然的······更何况,这次再怎么说,都是我们自己造的孽。”

叶修和乔一帆对视了一眼。

“唐老,那我们也就不兜圈子了。”叶修直视着唐天明的眼睛,“案发那天,除了您和您外孙,还有家庭医生关榕飞,在您家中的第四个人,到底是谁?”

唐天明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后,再次睁开双眼的他缓缓开口:“在我书房的书桌上方墙上,有一个小小的开关,被挂着的画盖起来了。”

“那是通往我收藏室的钥匙。等进到里面后,你们就知道了。如果还有不清楚的,就去问问我那不成器的外孙吧。”

留下两句看似跟问题完全无关的话,没有给叶修等人一次插话的机会,唐天明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唐老先生,您就不打算直接回答一下吗?”叶修仍不死心,“您心里头是清楚的吧,那个人就是真正想要毒害您的犯人。您和您外孙为什么非得死护着不说呢?”

“就算为了仍在拘留所里的唐昊,您也得开口啊!他是无辜的!”

“唐老先生,那可是您亲外孙!”叶修不由得提高了嗓门。

恰在这时,一直候在病房门外的医生推门进来阻止了他的大吼大喊:“我很抱歉,今天的会面时间到此为止。”

“可是——”

“律师先生,病人他现在明显拒绝接受您的再次询问。请回吧。”

“我——”

“这里是重症监护室。”医生态度坚硬的说道,“作为他的医生,我会为我的病人负责。律师,请回吧。”

······

僵持了一小会儿,叶修大步走出病房。

“前辈。”乔一帆快步跟上他飞一般的步伐。

“回现场。”丢下三个字,叶修脸色铁青的朝等候在医院外的出租车走去。“我到要看看,那个所谓的收藏室里面到底都有些什么东西!”

 

同日下午14点45分,复兴小区唐宅

“等等,叶修!不要随意破坏现场!”

韩文清追在大步流星的叶修身后,大声提醒着。

“叶修!你在听吗?!叶修!”韩文清一把拉住了男人的手臂。

“我叫你不要破坏现——”

“闪开,老韩。我现在不想冲你发火。”叶修的表情严肃的可怕,整个人像吃了枪药般简直一点就炸。

他一把甩开韩文清的手,笔直冲进书房。

“小乔!”

在乔一帆的帮助下,那幅挂在墙上的画被顺利取下丢在一旁。一个不起眼的小开关显露了出来。

叶修毫不犹豫地按下开关。

“嗡。”

在众人的注视下,陈列柜往左移动着。

“看样子,我们总算是知道这地板上的痕迹是从哪来的了。”

说完,叶修跳下书桌,和其余两人一道站在了传说中收藏室的入口。那是一段往下的楼梯,漆黑的洞口看不到一丝光亮。

“先别去叫人。”叶修拦下了打算掏出手机的韩文清,“老韩,我赶时间。这次就我们仨先下去。等出来后,要叫人随你。”

韩文清看了他一会,“好吧。不过我先。”说完,他从大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手电,打头率先走下了楼梯。

“小乔你殿后,当心脚底。”叶修嘱咐了乔一帆几句,随后紧跟而下。

片刻过后,三人来到了一个漆黑的房间。

“看不大清。”韩文清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四周,只瞅见一些大件的器皿样的物品。

“开关应该就在附近。”叶修在墙上摸索着,“有了。”

“啪。”昏黄色的灯光亮起,好在并不是很晃眼。三人再次环顾四周,一时间,被满屋的器皿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这可真是······”叶修倒吸一口气,“······名副其实的收藏室啊。”

古董!满满一屋的古董!

 

一时间,三人对着满屋的古董面面相觑。

唐三彩女立俑、明官窑青花瓷花瓶、铜鱼、玉枕······还有无数挂在墙上的字画扇面,就算再对古玩没什么研究的人此刻也应该明白了,自己这是进入了怎样的一个宝库。

“瞧瞧这个老韩,”叶修指着唐三彩的女立俑,“这都上升到文物高度了啊。”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韩文清没有回话,遇事不惊的韩大队长难得陷入了沉默。

“老韩?”

“······叶修,一年前的一则新闻你有印象吗?”韩文清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一年前?”叶修显得有些迷茫,“事情太多,谁知道你想说的是哪个。”

难道说是那件事?不行,记不太清了。韩文清难得在烦恼些什么。

见韩文清没有回答,叶修也就没接着去理会。他绕着这间不大的房间整个走了一圈,然后,在走到最后一排的展台时,他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个空的展台,上面的名牌显示着,这里原本摆放的,应该是一尊青铜三面人首像。名牌上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益华文物拍卖会,2022年。

那不就是前年吗。叶修在心底喃喃自语。

“前辈,展台上面好像有别的东西。”身后的乔一帆小声提醒道。

是张剪报。叶修从展台上将其取下。

“这是······!老韩!”他大声叫到。

韩文清急冲冲跑了过来,接过叶修塞给他的剪报。

《女佣意外身亡为哪般?》

“据XX社消息,昨日下午15时许,在市复兴小区某高档别墅内,在此工作的女佣柳某(25岁)从楼梯上失足跌落,因头部着地经抢救无效死亡。其雇主唐某称柳某死于意外,并宣称该女佣平时可能存在偷窃行为······”剪报上的日期显示的是,2023年3月17日。

“老韩你先前说的、恐怕就是这件事吧?”叶修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

“······应该是。”韩文清把剪报内容又读了一遍。“当年这事闹得不算太大,我记得死去的女佣不是本地人来着。案子发生时我刚好在外地出差,具体谁负责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局里应该有卷宗。”

“‘复兴小区高档别墅。’”叶修念着剪报上的这几个字眼,轻哼了一声:“这还真是不巧不成书啊。”

 

电子板收入物证——新闻剪报

新闻剪报:

在唐宅秘密收藏室内发现的剪报,剪报日期:2023年3月17日。其内容如下:

《女佣意外身亡为哪般?》

“据XX社消息,昨日下午15时许,在市复兴小区某高档别墅内,在此工作的女佣柳某(25岁)从楼梯上失足跌落,因头部着地经抢救无效死亡。其雇主唐某称柳某死于意外,并宣称该女佣平时可能存在偷窃行为······”

 

看着乔一帆把剪报收入物证,叶修轻轻呼出一口气。“看来,我们终于有东西可以撬开唐昊那小子的口了。对了老韩,关于那两封勒索信?”

“在你们来之前,林敬言发来了消息。”韩文清也不含糊,一五一十的把原话重复了一遍,“‘装在黄褐色信封里的,经核对,是被告的笔迹’。”

“唐昊先生他——”震惊不已的乔一帆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叶修立马打断。

“有疑问一会好好问问唐昊去。那另一封呢?”

“关榕飞。”

······

叶修沉思了一会:“大致上了解了。辛苦了老韩,我们现在直接去拘留所可以吧?”

在得到韩文清点头回应后,叶修和乔一帆三步并作两步,直直朝门外冲去。

 

同日下午15点19分,拘留所内

“啪!”

叶修用力将剪报拍到了充当隔板的玻璃墙上。在看到剪报的那一刻,唐昊的瞳孔猛然间放大了那么一下,身子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如何?打算说些什么吗?”叶修一手提溜着剪报,一幅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什、什么啊,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不会——”

“哪怕看了这个也不打算说?”拿着剪报的手用力抖了抖。一旁的乔一帆相信,此刻要不是中间还隔了面玻璃,叶修一定会毫不犹豫将剪报拍到唐昊脑门上去。

见唐昊依旧没打算开口,叶修果断地将剪报平放于桌面,就着上面的内容一字一句的念道:“据XX社消息,昨日下午15时许,在市复、兴、小、区某高、档、别、墅内,在此工作的女佣柳某(25岁)从楼梯上失足跌落,因头部着地经抢救无效死亡。其雇主唐、某称——”

“别念了!”唐昊说道。

“唐、某称柳某死于意、外,并宣称——”

“别念了!!”唐昊大声吼道。

“宣称该女佣平时可能存在偷窃行为——”

“都告诉过你别念了!!!”会面室那头,唐昊猛地跳了起来,在看守还没反应过来前,拽起坐着的椅子,朝叶修方向狠狠砸去!

······

真不愧是钢化玻璃,这样都没能留痕。半响过后,叶修喃喃自语道。

乔一帆这回是真的无力吐槽,他早在唐昊抡起椅子砸过来的那刻,身子反射性地猛地往后一退,于是“乓”的一声连人带椅子摔倒在了地板上。

待看守镇压住暴怒的唐昊,警告好、安抚好后,都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了。

平静下来的唐昊用手捂面,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了好一会儿——

“爷爷让你们进收藏室了。”终于,他用陈述的语气这样说道。

“对。”叶修简短的回答。

唐昊在一瞬间笑出了声;“······那不就等于你们已经全部知道了吗。那还问来干吗?”

叶修没有回答。他知道,唐昊会说的。因为现在一切都已明了,无论是从证据还是从他刚才抡椅子的举动来说。

玻璃墙那头,唐昊看着暗淡的天花板。“我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一切的一切,都是从两年前的那场拍卖会开始的。”

“相信你们也看见了,收藏室里的那些古董。其中有些还是文物来着。这些都是爷爷通过各种途径想方式法弄到手的,他是个无可救药的古玩爱好者。”

“各种途径,也就是说其中有些实际上是违法的。不然哪能全都摆在地下室里。”说到这里,唐昊嘲讽似的笑了笑,“亏他还是个整天把‘报效祖国’挂在嘴边的退伍军人呢。”

“那那场拍卖会,是叫‘益华’什么的公司举办的?”叶修插话道。

“对,那也是非法的文物拍卖会,根本就没获得相关部门的准许。拍卖会的地点也是相当不为人知的。”唐昊说道,“爷爷说过,那家叫‘益华’的公司,其实就是一个专门从事走私文物的组织,在明面上,他们打着不知哪家倒霉证券公司的名义为幌子,貌似还干着非法投资的勾当。”

这个设定莫名有些耳熟。叶修想了想,决定先把这种感觉暂时抛到脑后。继续听唐昊往下说。

唐昊:“爷爷在收藏界还算小有名气,再说他门路也广。于是两年前的那场拍卖,他也应邀在列。你们在收藏室看到的空展台,原本应该放着一尊青铜三面人首像,这尊青铜像就是爷爷从那场拍卖会上得来的。”

“谁知道那天,爷爷除了青铜像外,还带了个姓柳的女人回来。说是在拍卖会场上认识的,还帮了他不少忙。后来我才知道,爷爷能够顺利得到青铜像还多亏了这个女人。”

“你是指,拍卖作弊?”叶修推测道。

“对。”唐昊点了点头,“不过具体作了什么弊爷爷也没对我说明。”

叶修指着剪报上的“柳某”二字:“那这个姓柳的女人,就是她?”见唐昊点头,他又接着问道,“那她最后怎么成你家女佣了?”

“那女人说她不是本地人,来X市是想打工的。家里父母双亡,有个妹妹在本市医学院读大学。所以她急需要钱。”

“然后你爷爷就这么相信了?”叶修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难道就没有一点的怀疑?!”

唐昊耸了耸肩:“爷爷是个软心肠的家伙,更别说他还欠着别人人情。在确认那个女人真的有个在市里读医大的妹妹后,爷爷二话不说就把她留下了。

“再说说去年剪报上的事吧,”叶修说,“我刚看了看,这件事刚好发生在这次案件的一年前。这实在是太巧了点。”

“谁说不是呢。”唐昊低头拨弄着自己的食指,“在那女佣出事的前两个月吧,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叶修:“那尊青铜像?”

唐昊:“对,那尊价值不菲的青铜像,就这么莫名其妙从收藏室里消失了。爷爷很生气,但又没办法报警。毕竟是从非法拍卖会上作弊弄来的,事情要是一曝光,麻烦可就大了去了。出了事,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女佣。不怀疑她也不行,毕竟青铜像丢失时,家里除了女佣外没有一个人。但是爷爷第一个排除的也是她。”

“为什么?”乔一帆忍不住插话道。

“因为她不知道去地下收藏室的方法。”唐昊解释道,“至少,当时我们都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两个月后,也就是女佣出事的那天为止。那天原本爷爷是要在外面和几个朋友一同吃晚饭的,但是出了点小意外,于是他就提前回了家。结果一进书房,刚好看到那个女人从通往收藏室的楼梯走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小块玉石。”

“爷爷顿时就明白了,青铜像也是被她给盗走的。于是两人就在楼梯口争吵了起来。”

“我那天刚好放学回家,听到争吵后就往书房里走,正好听见那女人对爷爷的咒骂声。说什么每天忙得团团转给她的工资却只有那么点,她要是不顺点东西回去就根本没法生活。天地良心!我们待她不薄,给的薪水也比普通人家高出两三倍!”

“她越说越来劲,还拿手去推爷爷。顿时我就火了,我冲上前去一把扯开了她。可谁料到她一时没站稳,脚下一滑身子一冲后就这么——相信我!那真的是场意外!我没推她!我只是把她的手从爷爷身上扯开!”说道最后,唐昊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叶修在瞬间猜到了结局。

“于是,你们把她抬到了大厅靠近二楼楼梯的地方,并报警称女佣在打扫的时候不小心从二楼楼梯上摔了下去?这真——让我怎么说呢。”叶修感到头疼不已。

“剪报上写着的‘唐某’,是唐老先生?”乔一帆小声问道。

唐昊痛苦地点点头:“我当时简直吓傻了。爷爷把我赶回房间,就是怕我在外人面前说漏嘴。”

“事情到后来究竟是怎么解决的?”叶修问道。

“爷爷寄给那女佣的妹妹十万块钱,说是一点补偿,顺道帮助她读完大学。”

不过钱给了这么多,说白了还是良心上过意不去吧。叶修明了的点点头。

“那个女佣叫什么名字?”

“柳青婷。”

“那她妹妹呢?”

“······叫柳非。”

乔一帆惊讶不已:“柳非!那不是——”

果然,这下就基本上全弄清了。

叶修:“那个柳非,是不是在案发当天来过你家,还喝了你准备的咖啡?”

唐昊无声的点着头。

“那仓鼠山川死掉的那天呢?她是不是也来过?”

“对。······拜托你,别再问了。我说的够多的了。别再问了······”唐昊用双手抱住了头。

叶修和乔一帆面面相觑。

“那好,最后一个问题。和柳非或者柳青婷无关。”叶修尽可能用温和的嗓音说道,“你为什么要给你爷爷寄去勒索信?”

“!我没——”

“承认吧唐昊,刑警队鉴证科那边已经鉴定出结果了,那封黄褐色的勒索信就是出自你之手。”

现在的唐昊,完全是破罐子破摔了。

“······当时我想在家建个实验室,急需3000块钱。可是爷爷不给。于是我就——”

叶修伸出一只手,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

“知道么唐昊,”他站起身来,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物品,“下次写信的时候,记得多翻翻字典。”

“信的开头两字,那叫做‘前略’,要是全都省略的话,你也用不着费那个劲接着写了呗。”

留下愣住的唐昊,叶修带着乔一帆来到了隔壁的会面室。在那里,关榕飞正精神不佳的等在玻璃板后。

“对你我们就直说吧,也省得再浪费时间。”叶修从兜里掏出那份白色的勒索信,“你写的?”

关榕飞无精打采的点点头。

叶修拨弄着信封:“原本打算拿着三十万干吗?”

“新的研究项目,需要点资金。”关榕飞说道。

叶修了然,随后把信重新放回兜里。

“那么说说吧,你是怎么知道柳家姐妹的事的?”叶修把剪报摊开,摆在关榕飞可以看见的位置。

原先就知道眼前这位律师的大名,前几天又在法庭上亲自领教过厉害的关榕飞,片刻都没犹豫,倒豆子似的全招了。这让叶修打呼不过瘾。

拜托,这原本也没什么过瘾不过瘾吧。乔一帆在一旁一边做着记录一边苦笑不已。

据关榕飞交代,他担任唐天明的家庭医生也有五年,柳青婷刚来唐宅的时候他也见过。一年前案发的时候,他刚好上门给唐天明做体检,大门没关,屋内又隐约传来争吵,于是他偷偷绕到书房的窗前,结果刚好看到唐昊扯开柳青婷、对方失足尖叫的一幕。由于角度原因,他到时没瞅见柳青婷具体摔在了那里,也没发现通往收藏室的秘密路口。事后,他也只当是唐天明包庇了他的宝贝外孙。不久前,由于新研究项目面临缺乏资金的危险,他看着大学毕业成为自己助手的柳非,心里顿生一记,于是就匿名向唐家寄去了勒索信。

“不过唐天明也没如你所料般把钱给你汇过去啊。你就这么放弃了?”叶修表示不解。

“不放弃又能怎么着?他是退伍军人,门路又那么多。再威胁一次你当我是找死啊!”关榕飞翻了个白眼。

叶修叹了口气:“最后一个问题。案发当天,你是一个人前往被害者家中的?”

“没错。”关榕飞秒答道。

“你那助理柳非呢?”

“柳非?她那天不当班,我哪知道她去了哪?!”关榕飞觉得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

 

离开了拘留所,叶修立马给韩文清打了个电话。

“对,关榕飞的助理,叫做柳非。”

“对,被告人承认当天在他家的第四位仁兄就是她。”

“不,是个女人。”

“好,麻烦你了。”

叶修一挂电话,乔一帆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前辈,我们赶紧去研究所吧!”

“找柳非对峙?”叶修反问道,“别傻了孩子,你认为那女人会这么容易就认罪?她连自个在案发时身处案发现场都不愿意承认。”

“那我们该怎么办?”乔一帆焦急地问道。

叶修摇了摇手机:“所以我才给老韩打了个电话啊。”

“唉?!”

“被告亲口指认她柳大小姐案发时就在现场,光凭这一点,老韩他们就能暂时拘留她。哪怕她要做不在现场的证词,也得等到明天开庭才行。”

“也就是说——”乔一帆恍然大悟。

“没错。让我看看新的证据记录的怎么样了。”叶修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乔一帆手中的电子板。

 

电子板收入人证——柳青婷

柳青婷:

女。于一年前的3月16日身亡,死因:从楼梯摔落,头部着地到底大面积出血,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享年25岁。有一妹柳非,当年就读于市医学院。

 

电子板收入人证——柳非

柳非:

女,23岁。曾就读于市医学院,现就职于市药物研究所,任办公室助理一职。有一姐姐,已逝。

 

电子板收入物证——青铜三面人首像

青铜三面人首像:

流入海外的国家文物,于两年前走私回国并被非法拍卖。人像呈喜、怒、哀三种表情。现已从唐天明宅邸被盗。

 

勒索信两封已无用,丢弃。

 

“记录的不错。”叶修称赞道。

“接下来,坚决拿下明天的审判!”

3月19日13点20分,X市中心法院第2被告等候室

放松,自己又不是第一次参加审判了,平常心、平常心。乔一帆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在他身旁,叶修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看着电子板上的记录。身为被告的唐昊刚被审判长喊走了,现在他俩正坐在长椅上等候韩队带来的关于嫌疑人柳非的最新消息。

“叶修。”推开等候室的门,刑警队长韩文清大步朝等待中的两人走来。

“情况怎么样?”叶修迅速起身问道。

韩文清迟疑了一下:“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叶修眨巴了下眼睛。

“老韩你别逗我,这可不是你风格。”叶修干笑了几声,但他心里清楚,韩文清不是会开玩笑的人。绝对是,那个最新的嫌疑人小姐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叶修镇定了一下,“那就先说好消息。”

韩文清也不含糊:“柳非承认了她在案发当日就身处于案发现场。”

“量她在这点上也不敢说谎,小区门口的监视器可不是吃白饭的。”叶修转动着眼珠,“那么坏消息呢?”

韩文清:“她今天将会作为检控方的证人出庭作证。”

“你开什么玩笑!!”叶修被气得连嗓音都有些发抖,“她是本案的嫌疑人、嫌疑人!!”

“就算你冲我吼也没用!”韩文清两眼一瞪,“她现在人在对面的等候室里,黄少天在那跟她交代注意事项呢。”

“蓝雨是疯了吧!一个嫌疑人说的话他们也信!”叶修火冒三丈,随手将电子板往长椅上扔去,吓得乔一帆赶紧把它接住,随后牢牢抱在怀里。

“你冷静点!别忘了现在唐昊才是案子的被告。检察官会选择相信谁简直是一目了然的事!”韩文清神情严肃的说道。

“真见鬼。”叶修硬生生压住不断向上涌的火气,在等候室内来回打着转。“她想作证些什么?证明唐昊是如何下毒的?”

“有这个可能。”

“也对,我们到现在还没弄清当时她人在唐宅的哪里。”叶修摸着自己的下巴,“关榕飞路过厨房的时候,看到唐昊正在准备茶水和咖啡。之后,唐昊就端着茶水走进了书房,咖啡被单独留下了。也就是说——”

“中间存在着一段唐昊和柳非独处的空白时间!”跟上前辈思路的乔一帆迅速接话道。

“正解!”叶修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也就是说,她打算证明唐昊是在那段时间内,当着她的面下的毒?”韩文清皱着眉头问道。

“估计是吧。不然她还能怎么说呢。”叶修冷笑道,“只有这样,她才能摆脱自己新出炉的嫌疑人身份。而我们到时候要做的,就是在法庭内揭露她的谎言。”

“我和新杰他们会在听证席上。祝你好运。”说完,韩文清大步走出了等候室。

好运吗?老韩这话可不多说。叶修望着大门的方向笑了笑,随即腰杆一挺,将西装外套朝身后一甩——

“小乔,做好出庭准备!这可是最后的战场了!”

“是,前辈!”

 

审判开始

同日下午13点30分,X市中心法院第三法庭。

“啪”

担任此次案件审判的冯宪君审判长敲响了木槌。“下面,关于唐昊投毒一案,时隔两日后现在再次开庭。”

叶修:“辩护方准备完毕。”

黄少天:“检控方准备OK,随时都可以开始。”

冯审判长眨巴了几下眼睛:“检察官,你今天的话很少嘛。”

“哼哼,一会才是好戏上演的时候,忍这么一小会根本不算什么!”黄少天潇洒地一挥手,表示偶尔不话唠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法庭内所有对此人知根知底的人们,纷纷“呵呵”地抽了抽嘴角。

冯审判长显然也不想在这和他扯什么垃圾话,要知道不止是黄少天,今天难得叶修没一开口就开嘲讽。懂得珍惜眼前美好时光的审判长“咳咳”的咳了几声:

“那么,审理开始。检控方,根据你们提交的资料来看,今天是有新的证人出庭是吧?不知道那位证人,现在是否做好了出庭准备呢?”

“当然。”黄少天信心满满的回答,“她就是案发当日,身处案发现场的迷之第四人。而且,她还目击到了被告投毒的那一瞬间!”

此番话一出,顿时像往法庭内投下了一颗原子弹。听证席上,人们纷纷议论开来。

“肃静!肃静!”冯审判长挥舞着木槌,然而他却没能拍打下去。一声从辩护席上传来的响亮“有异议”,打断了他的一切举动。

“黄检察官,看来你还是没能学乖啊。”叶修摇晃着一根手指,嘴角呈勾起状道,“别忘了,两天前的那场审判,你也是推出了个号称‘目击到被告人投毒’的证人。可结果呢,据我所知,那名‘证、人’到现在还在拘留所里关押着吧。”

检控席上,黄少天明显脸色一僵,不过他立马就换上了一幅充满自信的笑脸。

“常言道,人不要总拘泥于过去。我方这次的证人,可是货真价实的。我说叶不修,到时候,你可别吓哭了~”

辩护席上,叶修微微一扭头,脸上满是一幅满不在乎、“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的样子。

“你可别后悔,这次我要让你心甘情愿的低头认输!”黄少天在检控席上咬牙切齿,“柳非小姐,请出庭作证吧!”

 

片刻过后,在法警的引领下,身着研究服的柳非站到了证人席上。

冯审判长:“证人,请说出你的姓名还有职业。”

柳非推了推眼镜,随后清冷的嗓音响起:“我是柳非。目前在市药物研究所担任关榕飞主任助手。”

“恩。据说你声称目击到了被告人唐昊下毒的一幕?”冯审判长问道。

柳非:“没错。当时我就在厨房里,所以说看得清清楚楚。”

厨房吗······叶修思考着。

“原来如此。”审判长了然的点点头,“那么,下面麻烦你就‘目击到的内容’作出相应证词。没有问题吧?”

“明白。”柳非淡淡的回答,至始至终脸上都未流露出过一丝情绪。

 

证言开始:目击到的内容

“16号下午我为了些私人原因来到了唐宅。大约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吧,主任也来了。我知道主任是这户人家的家庭医生,所以就没有和他打招呼,毕竟主任的工作要紧。于是我就一个人呆在厨房。又过了一会,这户人家的外孙走了进来,啊,就是被告席上的那个男孩,说是准备些茶水。我没有帮忙,只是坐在那里喝我的咖啡。不经意间我发现,那孩子好像偷偷往茶杯里放了点什么进去,随后他便端着两杯茶离开了厨房。起先我也没怎么在意,谁知道后来从书房里传来了尖叫声,说是有人中毒了,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然后我听说他们报了警。为了不惹麻烦,我就独自一人瞧瞧离开了宅邸。”

 

“恩,听你这一番话,好像你和被害者一家不熟啊。”冯审判长说道。

“对。这是我第一次到唐宅,之前并不认识他们。”柳非淡淡的回答。

冯审判长:“不过,说到底,你也不应该在警察来之前偷跑。应该向警方提供线索啊。”

“抱歉。我只是不想惹麻烦。”柳非朝审判席鞠了一躬,“再说,事后我就听说犯人已经逮捕归案了,所以······”

“恩,这也情有可原。不过绝对不允许有下次。”冯审判长义正言辞的提醒道。

“是。”

“原来如此。你也是在不经意中看到了被告往茶杯中放进东西的一幕啊。”冯审判长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辩护律师,请进行询问吧。”

 

询问开始:目击到的内容

“16号下午我为了些私人原因来到了唐宅。”

“请稍等!”叶修插话道,“证人,请问你在案发当日前往唐宅,具体是为了什么事?”

“私事。”柳非言简意赅的说道。

“请说具体些!”叶修拍着桌面。

“异议!我反对!”黄少天从检控席上探出身子,“叶不修你要不要脸,连人家女孩子的私事都不放过你这是欺负人啊!”

“有异议!这件所谓的私事极有可能和案件有关!”叶修坚持道。

“我反对!私事就是私事,怎么着都和本案无关!”黄少天提出抗议道,“再说,证人前往唐家宅邸具体有什么事这不是关键,重点在于她在唐家具体看到了什么!证人原本就是为了这一点而出庭作证的!”

“反对有效。”冯审判长宣布自己的结论,“辩护律师,请不要做与案件无关的发言!”

明明很有关系啊审判长大人!事情和你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叶修在辩护席上简直欲哭无泪。这个女人分明就是——看来自己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吗。

冯审判长:“那么证人,在进入唐宅后,你又看到了些什么?”

 

“大约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吧,主任也来了。”

“我知道主任是这户人家的家庭医生,所以就没有和他打招呼,毕竟主任的工作要紧。”

“请稍等!”叶修再次插话道,“这么说来,关榕飞并不知道那天你其实也在唐宅?”

“我刚才说过了,我并没有上前和主任打招呼。”柳非用平淡无奇的嗓音回答道。

叶修:“那在关榕飞来前,你在唐家宅邸里干些什么?”

“我和唐老先生在客厅谈论之前所说的私事。”柳非看向辩护席,“满足好奇心了吗,律师先生?”

如果我说完全没有,那老冯铁定会把我赶出法庭的。叶修在心里嘀咕着,随即接着问道:“你们就呆在客厅里,坐在那边光聊天?”

“反对!律师请不要问与案件无关的问题!”检控席上,黄少天大声抗议道。

“等一下。”柳非出声道,“没关系。不过是满足下他人的小小好奇心。”

叶修:“······”

“我想想。”证人席上的柳非露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对了,当时被害人的外孙为我们泡好了茶和咖啡,我们一边喝一边谈的。”

“如何,叶律师?这下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吗?”审判长大人心情很好的问道。

叶修:“······”干吗全都针对我啊!我是如此的无辜。

乔一帆:“······”

 

“于是我就一个人呆在厨房。”

“请稍等!”叶修摸着下巴,“你为什么要待在厨房?先前不是在客厅吗?”

“······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待着。客厅人流量有些密集。”柳非用官方性的话语回答道。

一共就四人,密哪门子的集啊!你当是菜市口啊!叶修在心底疯狂咆哮。

柳非:“总之,我在厨房没过一会······”

 

“又过了一会,这户人家的外孙走了进来,啊,就是被告席上的那个男孩,说是准备些茶水。”

“我没有帮忙,只是坐在那里喝我的咖啡。”

“请稍等!”叶修打断了柳非的陈述,“你当时喝的是关榕飞来之前泡好的咖啡?”

“对。”

“唐昊再次走进厨房准备的饮品里,只有茶水?”

“······好像是的。”

叶修微微一笑:“这可不行啊柳非小姐,你的记忆力好像不太好啊。”

柳非看向叶修:“什么意思?”

“在上一场审判中,我们已经证实了,被告在当时除了泡茶,还泡好了咖啡。”叶修上下晃动着电子板。

“那又怎样?”柳非冷冷地问道。

“唐昊端进书房的饮品中,只有两杯绿茶。这一点你刚刚的证词也提到了。”叶修得意的一笑,“既然如此,那么请问那杯泡好的咖啡又在哪里?”

“是被你喝掉了吧,柳非小姐。”

柳非:“什么?”

叶修接着说道:“我们在厨房里找到了那个失踪的咖啡杯。上面的指纹被人清理干净了,连外面都特地包上了塑料包装。要不是在杯底检验出了微量的咖啡残留物,我甚至还以为这是旅游带回的纪念品呢。”

“警方在唐宅一共就发现了这一个咖啡杯。柳非小姐,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先前说他们招待你喝的是咖啡?如果这杯新泡好的咖啡不是被你喝掉了的话,那么,请问你喝咖啡用的杯子呢?!”

柳非:“!”

“异议!我反对!”黄少天拍打着桌面,“就算是又如何?这点根本证明不了什么!完全跟案件无关。”

“无关?我可不这么认为哦,少天大大。”叶修勾起嘴角,“要是无关的话,那么她在喝完咖啡后,仔仔细细洗干净杯子上的所有指纹,甚至还用纸包了起来,这又作何解释?!”

“······这个——”黄少天一时语塞。

“恩,有道理。”冯审判长点点头,“证人,对此你有何解释?”

“······”柳非沉默了一会,随后她开口说道:“我之前有说过吧,我不想在事后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隐瞒了一下······很抱歉。”她再次鞠躬致歉。

“想必柳小姐也是有苦衷的。”这次宽慰她的人换成了叶修,“但愿下次作证的时候,可不要再有所隐瞒了。”

柳非:“······”

感觉莫名其妙就被人抢了工作的冯审判长:“······”

 

“不经意间我发现,那孩子好像偷偷往茶杯里放了点什么进去,随后他便端着两杯茶离开了厨房。”

“有异议!”叶修懒洋洋的再度打断了柳非的证词陈述。

“‘往茶杯里放了点什么进去’,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怎么,又有什么不对吗?”柳非显得有些烦躁。

“请问证人,你有看清被告到底往茶杯里放了些什么吗?”叶修问道。

柳非:“我只是瞥了一眼,我怎么会知道。”

“那么让我来告诉你吧。”叶修微微一笑,“是方糖。”

柳非:“方、方糖?!”

“对,就是方糖。”叶修点了点头,“我这里有一份上场审判中,你的办公室主任所提供的证词。”

“‘是方方的、一小粒一小粒的东西。看上去挺美味的样子。’”

“能被这么形容的,除了方糖还会是什么?!”

柳非:“!这、这怎么可能!”

叶修:“这位证人,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你的这份证词里面,实在是矛盾太多。先是咖啡,到现在又是方糖。你说你目击到了被告下毒的瞬间,但事实证明那又是误认。证人,你说过你之前并不认识被害者一家吧?”

“······对,那又如何?”柳非的额头上冒出了些许汗珠。

“既然你并不认识他们,那为什么你的这份证言,看上去是想让这位在被告席上的男孩立马背负上投毒的罪行呢?!”

 

法庭内喧哗一片。

“肃静!肃静!!”冯审判长敲打着木槌,悲哀的预计这将会成为自己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辩护席上,叶修紧追不舍:“柳非小姐,照你先前所说,你之前并不认识被害者一家,那么,为什么你要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被告被定罪呢?这好像很不符合常理吧。”

柳非显得有些慌乱:“我、我没——”

“证人,请不要消极作证。”冯审判长义正言辞的说道,“正如辩护律师所说,像这种一股脑把所有不利证词全都垒到被告人身上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就算你再怎么怕麻烦也不行!请严肃作证!”

柳非不甘心的咬着自己的下唇:“······是。”

 

叶修:“审判长,从两次的审判看来,并没有任何直接有力的证据可以断定就是被告下的毒,两名证人的证言也只是明确了被告人唐昊曾经往递给被害人的茶杯里放过方糖,而非氰化钾。至此,被告的嫌疑几乎可以说是洗清了。”

“恩,有道理。”冯审判长说道,“但是,下毒的又会是谁呢?在上场审判中,你也否定了关榕飞的作案嫌疑。那么这样一来,本案不就成悬案了吗?!因为没有嫌疑人了啊!”

叶修微微一笑:“嫌疑人的话,这不还有一位吗?”

冯审判长:“?!”

柳非:“···唔······”

黄少天:“······!!叶修,你该不会——”

“没错,本案最新的嫌疑人。”凌空一指,叶修指向证人席上的柳非,“就是你,柳非助手小姐!”

!!!!!!

“肃静!!”冯审判长也顾不上敲木槌,在喊完一嗓子后匆匆问道:“律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这可要问问我们的助手小姐了。”叶修故意拉长了语调。

“请你不要随意污蔑人,律师!”柳非激动的大声喊道,“我与本案毫无干系!”

“毫无干系?我看不是吧。”叶修轻笑道,“案发当时身处案发现场,并在警察赶到前独自离去。光凭这一点,你就跟本案脱不了干系!”

柳非:“唔!”

冯审判长:“证人!你到底——”

“请稍等!”这时,检控席上黄少天打断了审判长的话。

冯审判长:“黄检察官,你有什么疑问吗?”

“那个······”黄少天显然是还没有想好,他苦思冥想了一会,突然一拍手:“啊,对!就是那个!”

“那个?”冯审判长表示不解。

“就是自我辩述啊自我辩述。”黄少天伸出一根手指,“辩护方不是认为这位证人和本案有着说不清的牵连吗,那干脆就让证人自己做一次自我辩述,简单解释下她和案件的关系呗。这样不就一目了然了?”

柳非深感震惊:“检察官先生,您是站在我这边的吧!怎么——”

“只是澄清下误会而已,柳非小姐。”黄少天安抚道,“如果你真和案件没有联系,那么说说也无妨。”

柳非:“······”

“我也同意。”冯审判长一锤定音,“那么证人,麻烦你就和案件的联系做一次自我辩述吧。”

 

证言开始:自我辩述

“我说过了我只是来唐家谈论些私事,因为之前打电话约好了时间,所以下午两点多钟我就直接到了唐宅。我们在客厅里讨论了一会,然后关主任就过来了,我也回避到了厨房。事后我一直待在厨房直到出事。提前独自离开案发现场,是因为我怕在事后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这是我第一次来唐宅,之前我也没见过他们,你说我能和案子有什么联系!”

 

冯审判长:“真是详细的辩述啊,连我都听懂了。那么律师,请询问。”

 

询问开始:自我辩述

“我说过了我只是来唐家谈论些私事,因为之前打电话约好了时间,所以下午两点多钟我就直接到了唐宅。”

“我们在客厅里讨论了一会,然后关主任就过来了,我也回避到了厨房。”

“请稍等。”叶修插话道:“你们一直待在客厅里,哪也没去?”

“当然,从进门开始。这有什么问题吗?!”柳非意气风发的说道。

“没问题。审判长,我建议把这句话加入证词。”叶修说道。

冯审判长点点头:“明白了。证人,麻烦把你刚才说的话加入证词吧。”

 

“从进门开始直到主任敲门为止,我和被害者等人一直待在客厅,哪都没去。”

“事后我一直待在厨房直到出事。”

“提前独自离开案发现场,是因为我怕在事后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我第一次来唐宅,之前我也没见过他们,你说我能和案子有什么联系!”

“等一下!”叶修一拍桌面,“就是这儿。‘这是你第一次来唐宅’,证人你之前也不止一次的强度了这一点。”

柳非:“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叶修:“问题大了去了!你说这是你第一次来到唐宅,又说从进门开始,你就一直待在客厅哪都没去。可是在之前对关于案件发生的那瞬间的证言中,你是这样说的——”

回忆:

柳非:“起先我也没怎么在意,谁知道后来从书房里传来了尖叫声,说是有人中毒了,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

回忆结束。

叶修:“既然你之前从未到过唐家宅邸,从进门开始除了客厅、厨房又哪都没去。那么请问证人,你是从哪得知的,那声尖叫来自于书房!你压根就不知道书房在哪不是吗?!”再次的凌空一指,叶修朝柳非发起了迎面猛击。

 

法庭内,喧哗声一浪高过一浪。而冯审判长已无心再去阻止。

“证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你会知道尖叫声是从书房传来的?!”审判长步步逼问道。

检控席上,黄少天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位证人,难道你······”

柳非握紧了手里的眼镜:“不、不是······我、我是事后听说的,被害人是在书房中的毒。所以我就以为那叫声也是从书房里传出来的。没错,就是这样!”

叶修听闻摇了摇头:“很遗憾,柳非小姐。事后听闻,这是不可能的。”

柳非:“!什、什么意思?!”

叶修转向对面的检控席:“黄检察官,请问你们是怎么对外宣读整件案件的?”

黄少天:“······‘被害者唐天明在家中不幸中毒,现仍留院观察中,具体下毒者不明。’······啊!”

“看样子你也注意到了呢。”叶修得意的笑道,“‘被害者在家中不幸中毒’。对外界,无论是警方还是检察院,都压根就没提起过书房两字!”

柳非:“!!”

“那么敢问证人,你是何时何地听谁提起的‘被害者是在书房中的毒’呢?!”叶修猛地一拳砸向桌面,惊得乔一帆赶紧把搁在桌面上的电子板抢救回怀里。天知道这玩意可是事务所里最值钱的东西了!

唉?你问前辈?

叶修前辈他不是东——

很庆幸,伴随着从证人席上传来的“咔”的清脆响声,这个危险的念头被及时扼杀在了摇篮里。放眼望去,却是柳非生生拗断了手里的眼镜。

“辩护律师,你怎么看待这件事?”冯审判长也懒得再绕圈子,直接询问叶大律师。

“很简单。证人你之所以会单凭声音就能知道案发地点是在书房,是因为你对那幢房子的结构无比清楚。没错,这根本就不是你第一次去唐宅了!”叶修用手敲打着桌面。“同样,你也不是第一次才认识被害者一家。早在一年以前,你就通过某个人间接地接触到了唐家!”

“请等一下!”检控席上,黄少天已经完全克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你的意思是她早就认识了被害人一家?这次的投毒完全是证人有目的有计划的——这怎么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叶修反问道。

“他们、他们之间没有交集!”黄少天喊道。

“谁说没有交集!”叶修不甘示弱,“我刚才说了,这名柳非小姐,是通过某个人间接接触到被害者一家的!”

““是谁?!””冯审判长和黄少天异口同声地问道。不止是他俩,听证席上,众人的眼睛此刻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法庭中央发生的一切。

终于,把案子引入正轨了。叶修轻轻舒了口气。

“小乔。”他示意身旁的乔一帆。

乔一帆点点头,手指飞快地在电子板上点击着。没过一会儿,一张和柳非极为相似的脸出现在了法庭内的大屏幕上。

证人席上,柳非闭上了眼睛。

“这是······?”其余人不明所以。

叶修做着介绍:“屏幕上的这位,叫做柳青婷。一年前,她曾是唐家的女佣,同时,她也是我们柳非小姐的亲生姐姐。”

“柳青婷。”冯审判长反复念叨着,“好像没怎么听说过啊。黄检察官你呢?”

“柳青婷、柳青婷······”黄少天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库,“这名字有点熟悉,不过我实在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听说过。”

“想不起来是正常的,少天大大。”叶修说道,“或者说你能听说过就很不错了。当年在复兴小区发生了一起案子,虽然一度闹到了媒体上,但是并没有惊动到检察院。”

“案子?什么案子?”冯审判长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叶修示意乔一帆出示剪报。于是,大屏幕上又出现了放大后的剪报内容。

“正如这上面所写,一年前,在唐宅担任女佣的柳青婷,不幸从楼梯上失足跌落,并因头部着地经抢救无效死亡。”叶修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把目光集中在了证人席上。“最终,案件以唐天明出资十万元用于补偿柳青婷家属为结束。而当时,她的家属只有现在证人席上的一位。是这样的吧,柳非小姐。”

“对。是我。”柳非缓缓睁开眼睛。“自从父母去世后,我就和姐姐相依为命。姐姐出事那年,我还在医学院读大学。”

“······那个,请节哀。”冯审判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柳非摇了摇头:“没关系,我早就从姐姐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再说,我现在过得也不错。”随后她转向辩护席,“律师,你特地提起这事,就是想证明我与本案的关系?呵呵,你想说明什么呢?想说我是为了报仇才前往唐家下毒的吗?别傻了。没可能的。”

叶修:“理由?”

柳非微微一笑:“这再简单不过。唐天明花了十万块钱,不经支付了医院的一系列费用,还资助我大学顺利毕业,找到了份不错的工作。我感激他还来不及呢,怎么还会下毒杀他呢?”

“再说,姐姐的事完全是场意外。他都这么努力的补救了,我为什么还会想着要报仇呢?”

一时间,法庭内响起了一片赞同声。

只见叶修摇着自己的手指:“柳非小姐,你就没发现在你刚刚说的话里,存在着一个不小的矛盾吗?”

“矛盾?”柳非皱起了眉头。“怎么讲?”

“‘姐姐的事完全是场意外’;‘他都这么努力的补救了’。”叶修一句一顿地重复着柳非刚才说的话。

检控席上,黄少天忍不住插嘴道:“?叶修我没弄懂,你到底想说些······啊!!!”他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就是这样。”叶修一幅孺子可教的表情。

“我还是没弄明白。”审判席上,冯审判长摇着脑袋,“辩护律师,你说证人的话里存在着矛盾,那到底是——”

“柳非小姐,你刚刚说的一番话里,用上了‘补救’这样一个词汇。这让我不禁感到奇怪,既然是意外的一场事故,唐天明为什么要想方设法的去补救呢?还花费了那样一大笔钱。要知道对于事故而言,他是完全不用负一点责任的。”叶修说道,“如果,那真的是一场普通的意外的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柳非紧握着断裂的眼镜,连指尖都在不住的发抖。

“其实你是明白的吧,柳非小姐。你姐姐的死并不像宝上说的,从楼梯上失足跌落这么简单。”叶修直直地盯着柳非的双眼,“你心里很清楚,有人必须对你姐姐的死,间接的付出责任。”

“而这人,或者说这两人,正是被告席上的唐昊,还有目前躺在医院里的唐天明!”

!!!!!!

震惊的情绪充斥着在场每个人的脸。听证席上,韩文清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么回事。

“队长?”一旁的张新杰问道。

“没事。我们继续往下听。”韩文清正襟危坐道。

“辩护律师,这、这到底?!”审判席上,冯审判长脸色微变。

见柳非没有开口的意思,叶修继续说道:“你不想说是吧。那我来帮你。审判长大人,所有的一切都要从两年前的一场拍卖会说起。”

“两年前,一家名为‘益华’的公司在本市举办了一场文物拍卖会。”叶修读着当初做好的笔记。

“文物拍卖会?”冯审判长感到有些不解。

“就是在政府相关部门的允许下,有正规注册公司举办的,对非国家重点保护文物进行的合法拍卖。”黄少天解释道。

“当然,两年前的那场是属于违法的那种。”叶修补充道。

违法的文物拍卖?!法庭内再起波澜。

“肃静!肃静!”冯审判长敲打着木槌,“律师,请接着往下说。”

叶修清了清喉咙:“被害者唐天明,是名古玩发烧友。他也参加了那场拍卖会,并从中获得了一件价格不菲的收藏品。”

“什么藏品?”审判长饶有兴趣地问道。

叶修:“一尊青铜的三面人首像。不过现在已经丢失了。”

“什么?!”

“这个稍后会继续提到。现在能让我继续往下说吗?谢谢。”叶修把笔记翻过一页,“其实,在拍卖会那天,除去那尊青铜器外,被害者还带回一个人来。那就是后来唐家的女佣,柳青婷。据说在拍卖会上,她帮助唐天明成功拍下了青铜器。于是为了报答她,唐天明同意了柳青婷留在唐宅担任女佣的这一要求。于是,柳青婷在唐家一干就是一年。”

“而然在一年前的前两个月,那尊青铜器从唐天明的秘密地下收藏室里不见了。被人盗走了。而在两个月后,外出归来的唐天明,碰巧在通往地下的楼梯上,看到了手握他私藏古玩的柳青婷。于是,到底是谁在两个月前盗取了青铜人像,就完全可想而知了。”

“接下来,两人站在楼梯口争吵起来。正在这时,被害者的外孙唐昊放学回到了家中,恰好撞见了柳青婷推撞唐天明的一幕。于是,怒火冲天的唐昊走上前去,扯开了柳青婷拽着唐天明衣服的手。然而谁都没能想到,就是这么一扯,才诞生出了后面一系列的悲剧。”

听到这儿,在场的半数人都明白了。

“柳青婷脚下一滑,站立不稳,整个人朝身后倒去。因为她当时正站在通往地下收藏室的台阶上,于是直接头朝下摔落了下去!”叶修重音说道。

“这的确是场意外的事故。但它一点也不普通。它掩盖了唐天明为什么会花费大价钱摆平事态的真正原因。如果真正的缘由曝光,那么首当其冲的,他的外孙唐昊就会因为防卫过当而遭到警方逮捕。其次,”叶修掰下第二根指头,“他的秘密收藏室就会曝光,收藏室里的藏品,可是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所幸,事态最后还是平静了下来,没有闹上法院。但是,他们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柳青婷的妹妹,当时还在医学院上学的柳非。”叶修转向柳非,“区区十万块钱,是弥补不了最亲近的人的离去的,更何况,那是她的最后一个亲人。”

“所以,柳非小姐。你这次来唐家想要商量的,不是别的什么私事,而是你姐姐的死因。你是想要他们出面对此事做正式的道歉吧。但是却遭到了拒绝。于是你就——”

“够了!!!”柳非将手中的破眼镜砸向地面,“简直一派胡言!”

“一派胡言?”叶修冷笑道,“那么就麻烦你能告诉我,案发当日你到唐宅,到底是想讨论什么私事呢?!”

“恕我拒绝回答!”柳非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

“你必须回答!”叶修紧追不舍。

“检察官先生!”柳非向黄少天投去哀怨的眼神。

只见黄少天摇了摇头:“很抱歉柳非小姐,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你必须回答在案发当日,你与被害者讨论的事宜,当然,我们也会立刻前往医院与被害者进行口录核对。”

“什么!”柳非震惊不已。

“如果您依旧拒绝回答,那么我们只能接受辩护律师所提供的线索,而您,将会以本案最新嫌疑人的身份,被正式列入我们的嫌疑人名单。”

“!这、这不可能!!”

“这是事实。”冯审判长接话道,“证人,请立刻对你与被害人商讨的内容作出相关证词。”

柳非:“······”

“那么很遗憾。”冯审判长摇了摇头,“我宣布,检控方将证人柳非列入——”

“等一下!”

!!!!!!

“这次不是我。”叶修举手扯清关系。

是柳非!

 

“你说我犯案是有预谋,那好,证据呢?再怎么说,这次也只是我这一年来首次前往唐家,事先预谋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吧?!”柳非冷冷的说道。

“看样子你是死咬着‘这是你今年来首次前往唐宅’这点不松口了。那好,我就给你看看证据。用来证明你就在案发前几天还到过唐宅的证据。”叶修转向身旁的乔一帆,“小乔,上仓鼠!”

就在众人为他的话而感到莫名其妙的下一秒,乔一帆就提溜着仓鼠笼子,来到了证人席上。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他一边朝柳非道歉,一边把笼子放到了证人席上。

······

全场沉默。

“······这是什么意思?”柳非瞅着笼子里冲着她吱吱叫唤的仓鼠问道。

“新的证人。这只仓鼠就是案发前两日‘毒死仓鼠案’中的幸存者。”叶修清了一下喉咙。“等下它就会证明你在今年不止这一次到过唐宅。”

“辩护律师,你的意思是······”冯审判长扭曲着一张脸,“你要让这只仓鼠作证?!”

“没错。你可别小瞧了它,它可是本案相当有利的证人。”叶修表情严肃的说道。

“······检、检控方?!”审判长挣扎着询问黄少天的意见。

“检控方······没有异议。”迟疑了一下,黄少天回答道。

这简直是不可理喻!冯审判长愤愤的想到,随后他敲响了手中的木槌。

“那么,就请这位·······新证人,”冯审判长咬牙切齿的说出最后几个字,“出庭作证吧。”

 

证言开始:不止一次到过唐宅。

“······叽叽······叽······(挠笼子的声音)、(磨牙的声音)”

 

全场:“······”

冯审判长:“······”随后他缓缓转向辩护席,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询问吧,律师。”

“老冯啊,我可没说要它这样作证啊。”叶修摇了摇头,一脸同情的望向审判席,仿佛刚刚提出这个馊主意的人是冯审判长一样。

“那你要这玩意怎么作证?!”冯审判长气得握紧了药瓶,连拔开瓶盖的力气都气没了。

“在作证前,我先向唐昊同学提一个小问题。”叶修转向被告席,“你说现在证人席上的这只仓鼠是谁?”

“这不废话吗!山川被人毒死了,这只当然只能是水秀了!”唐昊说道。

“错!”叶修说的斩钉截铁,“它才是山川。死掉的那只,是水秀。”

“你开什么玩笑!”

“这不可能!”

唐昊和柳非异口同声的说道。

“!证人!你认识这只仓鼠?”冯审判长惊讶的问道。

“不、不,我怎么可能会认识——”柳非显得有些慌乱。“只不过我曾经养过一只,跟这只有点像所以······”

冯审判长:“但是,这有些说不通啊,你刚才——”

“啰嗦!都说我不认识了!”柳非激动地打断了审判长的话。

“你不认识它,不过它还记得你。”叶修在一旁插嘴道。“根据宠物店的记录,仓鼠山川曾经被人领养过,不过三个月之后就被退货了。而山川它,至今仍记得当初领养它那人的脸。柳非小姐,就是你!”

柳非:“!”

“柳非小姐,请看看你面前这只仓鼠的眼睛。从刚才到现在,它可一直注视着你呢。挠笼子也好、磨牙也罢,全都是因为再次瞅见你而兴奋不已的举动。”

“况且,我还有证据可以证明,这只笼子里的仓鼠不是水秀,而是山川。”

“证据?什么证据?”冯审判长脑子里有些发蒙。

“请各位瞧仔细了。”叶修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把瓜子递到仓鼠面前。只见笼子里的仓鼠用鼻子嗅了嗅,随即转过头去。

“你这是干嘛啊老叶?”黄少天好奇的问道,“不吃干果的仓鼠,这可真少见。”

“因为吃下去后它貌似会死来着。”叶修头也不抬的解释道,手继续伸到仓鼠跟前。

“会死?”

“宠物店老板说的。”叶修锲而不舍地继续努力着。终于,仓鼠抓起一颗瓜子,小心翼翼地往嘴里放去。

“那它怎么现在又吃了?”黄少天不解的问道。

“因为先前我饿了它一整天。”叶修拍拍手站起身来,毫无罪恶感的回答道。

“!你这是虐待动物!”

叶修打断了黄少天的抗议声:“嘘!闭嘴!看仔细了!”

看仔细了?看什么?仓鼠吗?区区一只仓鼠有什么——

不对,它怎么躺倒蹬腿了?!

被瓜子噎住了吗?!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仓鼠啊!

“都愣着干什么?!医生!医生在哪?!”冯审判长大叫着打断了众人越来越诡异的思考回路。

法庭里一片混乱。

“所以说,这就是能够证明它真实身份的最有利证据。”叶修瞥了眼好不容易被抢救过来的仓鼠水秀——不,现在该喊它山川了。说道。

“仓鼠水秀是只正常、怕生的仓鼠,爱吃干果等正常仓鼠会吃的食物。而山川,则正好相反。想必刚才大家也都亲眼看到了,这只仓鼠绝对不能喂食干果一类的食物,因为它连怎么剥壳都不知道。”

被告席上,唐昊一脸的不敢相信。

“这可真是,世上少有的奇特物种。”冯审判长说道,随后,他猛然想起了些什么。

“可是,你这只是证明了这只仓鼠是山川而不是水秀。但这点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去了。”回到了辩护席上的叶修拍打着桌面。“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仓鼠山川它,对前领养者有着清楚的记忆。而案发前两天,仓鼠水秀被毒死了。”

???

法庭上一片的问号。

毒错了。此刻,乔一帆的脑海中莫名出现了几天前莫凡说过的话。

“让我们来回忆下案发前两天的事情。”叶修用手划着电子板板面。“仓鼠水秀在进餐过程中意外死去,经调查研究表明,水秀死于氰化钾中毒,而毒,应该是被下在了米粉里。”

“听到这里,也许有人会认为,是下错毒了。犯人想要毒死的是被害者唐天明,而米粉被端给了仓鼠,所以仓鼠中毒身亡。实则不然。”

“那碗米粉,是被告人特地为仓鼠山川准备的。第一是因为它能吃,第二是因为它不能进食干果类的食物。”

“所以,我们有了个很明确的结论,那就是——犯人想要毒死的,从一开始就是仓鼠山川!”

“但是犯人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虽然水秀是只正常的仓鼠,但是由于它们共同饲主的问题,仓鼠水秀对于米粉也有着出乎寻常的热爱。于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它吃下了原本属于山川的那碗米粉,也就酿成了惨案的发生——它被毒死了。但正如各位所见,两只仓鼠不论从体型还是其他各方面看,都及其的相似,除了它俩平常的饮食。也因此,死去的水秀被误认为了山川。”

“那么,问题的关键点就在于,犯人为什么要毒死山川。”叶修环顾了一下四周,“因为山川它认人。它对前领养者有着非常清楚的记忆。这也就是它惨遭毒手的原因!”

“因为它在案发前两天,在唐宅再度看到了自己的前饲主,就是柳非小姐你!”

柳非:“!”

“想必那天晚上它一定是很兴奋吧。”在得到了唐昊点头的认定后,叶修继续说道:“而对于柳非小姐你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值得兴奋的事。万一在日后的犯案过程中,山川也像今天一样上串下跳的,那么唐家人一定会有所怀疑。总之,大概是出于心虚或者有所顾忌的缘故,你往米粉里撒下了氰化钾——作为前饲主的你当然知道山川它不会动坚果、干果一类的食物。”

“这就是案发前两天仓鼠毒杀一案的缘由。”叶修做着最后总结,“也是对你并非今年初次前往唐宅的强有力证据!用不着否认这一点的证人,相信在小区门口的监视器上,一定录下了你的身影!”

“如何?证人柳非?!”叶修用手锤了一记桌面。

“······哈哈,有意思。看样子,你们是非要把我列入嫌疑人名单了。”柳非冷笑着说道,“说我有预谋、有作案动机,我认了。那么证据呢?用来直接证明我投毒的证据呢?!你没有吧?我和主任可不一样,没有什么随身携带氰化钾的习惯!”

“‘我和主任可不一样,没有什么随身携带氰化钾的习惯’。”叶修一字一顿的重复着,嘴角越翘越高,“真是多谢你了啊,柳非小姐。我一直等的就是这句话。”

柳非:“什、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叶修用慵懒的口吻解释道,“敢问柳非小姐,你知道这次的作案工具是什么吗?”

“不、不就是氰化钾吗?!从站在被告席上的那小子屋里搜出来的那瓶。”柳非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先不提你是怎么知道‘从被告屋中搜出氰化钾’这一点了,也许有又是从哪个相关人员口中?”叶修说着,眼睛往检控席方向瞥了一眼,果不其然,黄少天的神色有些不大自然。“不过我想很遗憾的通知你,那瓶搜出来的氰化钾,是没有药性的。”

柳非:“!”

“没错,也就是说,本案下毒用的氰化钾根本就不是被告屋里的那一瓶!”叶修猛地一拍桌面,“真正的下毒工具,正是你的办公室主任、关榕飞随身携带的氰化钾!”

“这么说下毒的是关主任喽。很可惜,又与我无关呢。”柳非的神色显得有些得意。

“先别急着下结论啊,我亲爱的助手小姐。”叶修摇晃着一根手指,“那瓶被关榕飞宝贝着的氰化钾,在案发之时,被人偷走了。而那个人,当时就在唐宅。”

“那、那又如何?难不成你想说是我偷的吧?!”柳非高声尖叫道,“污蔑人也得有个限度!律师,我绝对要控告你——”

“我恐怕会被指控的是你,柳非小姐。”黄少天突然插嘴道。

“检察官先生!”柳非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难道忘了你起先说的那句话了吗,傻丫头。”身为检察官,黄少天的脸上也是满脸的无奈。“你可是承认了你知道你家那位办公室主任随身携带着氰化钾啊。”

“那又怎······啊!!”

“看来你终于理解了呢,柳非小姐。”叶修说道,“身为医学界出了名的‘科研疯子’,知道关榕飞有着随身携带氰化钾习惯的人不算少数,但是仅仅局限于医学界。要不是我有一个学医的死党,我也不会知道这事。而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唐天明一家谁也不知道关榕飞的这个不良恶习。也就是说,他们没有偷走氰化钾的可能。那么,在案发当日,又是谁拿走了关榕飞的宝贝氰化钾呢?自然是知道他有这个习惯的人。不管怎么看,当时就只有身为他助手的柳非小姐你一人了吧!”凌空一指,叶修朝柳非发出了直球攻击。

“案发过后,由于报警太过迅速,于是你就匆匆忙忙逃离了现场,连同那瓶带着你指纹的氰化钾一起。而这些天,由于关榕飞的关系,想必你身边到处都有警方的人员吧。在这个时候打算处理掉那瓶氰化钾简直是难上加难。所以我推断,那瓶氰化钾不会留在实验室,而是应该就在你家的某处!只要现在申请到搜查令,我想警方一定能够立马找到的吧,那瓶从案发现场消失的氰化钾!”

“!!!!!!”柳非被直击命中。

“可万一瓶子上没有她的指纹呢?”乔一帆小声问道,“这个瓶子可是一直都在她手上,想要抹去自己的指纹的话,简直是轻而易举吧?”

叶修“呵呵”一笑:“别忘了那个瓶子之前的主人是谁,那可是关榕飞,就凭他那个宝贝劲,恐怕瓶子的角角落落都充满了他的指纹吧。想抹?怎么可能抹得干净。”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在搜出来的瓶子内外,发现关榕飞的指纹,就可以直接定你的罪了,柳非小姐。”检控席上,黄少天接话道,“真是遗憾。原本我是如此的相信你。”

“这算什么话!原本检察官就理应站在证人这边的吧?!!”柳非歇斯底里的吼道。

“那可不包括明知证人就是犯人的前提下!”黄少天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们的确深信证人,但我们绝对不会包庇任何一个触犯了法律的‘证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柳非双手抱头,在证人席上高声尖叫。这声音充满着愤恨、不甘和绝望。

“一切都结束了,柳非小姐。”叶修缓缓的说道,“不论是你,亦或是你口中的报仇。”

“那他们就可以逃避所有的责任了吗?!我姐姐,我唯一的姐姐!在父母去世后我唯一可以依靠的姐姐!就这么区区十万块钱就打发了事了吗?!”柳非愤怒地盯着被告席上的唐昊。“我不甘心!所以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话音未落,她直直朝着被告席扑去。

“法警!拦住她!!”回过神来的冯审判长大声喊道。

“放开······”柳非挣扎着,红着一双眼睛奋力向前冲着。

“对不起!”

唐昊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法庭。

“那件事之后,我只想着逃避,只想躲到爷爷的身后。却忘了顾及你身为家属的感受。”唐昊把头深深的低下,“不过我发誓,这次我绝对不会再逃了!我和爷爷会承担属于我们的罪过的!所以——”

他面朝柳非,用力一鞠躬。

“真是非常对不起!”

“······”柳非呆呆的看着他,放弃了挣扎。随后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面上,嚎嚎大哭了起来。

 

“这可真是场混乱不堪的审判。”冯审判长摇晃着脑袋,“虽然不少细节甚至思路都是凌乱不堪(一定是作者的错!),但终于,案件得以明了了。多亏你了啊,叶律师。”他转向辩护席。

“恭喜了叶修,又是一场辩护的胜利。”检控席上,黄少天略显疲惫地说道。

“怎么了少天大大,这么没精神的样子可不像你啊。”叶修调笑着说道。

“没,就是······一想到由于我们这边的原因,让原本就应该是新的嫌疑人成为了法庭上的证人,走了好大一圈弯路。有点······不安吧。”黄少天搔着脑袋,眼神不自在地往四周乱飘。

“你只是在执行你身为检察官的职责,又没做错什么。”叶修微笑着说道,“估计换了别人的话也是一样的。所以感到愧疚什么的完全没必要。”

干吗一下子变得那么正经老叶那货又想干嘛?黄少天低声嘀咕着。

“不过黄检察官啊,”叶修话锋一转,“我记得刚开庭那会儿,是谁说要让哥心甘情愿认输来着?现在呢,服没服?给我鞠个躬看看。”

“我咧个去叶不修,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黄少天拍着桌面,“我告诉你,总有一天&……%¥#@!!!”

“被告人唐昊,”没去管辩控双方的互动,冯审判长转向被告席,“虽然关于下毒一事你是无辜的,但是有关一年前的案件,到时会另开一庭,届时你还是会作为被告方接受审判。”

唐昊:“是的,我明白。”

冯审判长点点头:“那么我宣布,关于唐昊投毒一案,被告人唐昊——”

“无罪!”

 

“干得漂亮,叶修哥!”法院走廊上,前来迎接的苏沐橙说道。

“小乔也做的不错。”

“哎!我根本没做什么,全是前辈······”乔一帆辩解道。

“要不是小乔你证物搜集的那么齐全,记录的也详细,估计法庭上叶修哥还得手忙脚乱一阵呢。”苏沐橙“咯咯”地笑着。

“喂喂沐橙,给哥留点面子啊。”叶修装模作样了一会,然后拍了拍乔一帆的脑袋,“小乔这次做的不错。等回去后,给你奖励。”

“我跟你这么久也不见得有什么奖励。叶修哥果然偏心。”苏沐橙在身后做着鬼脸。

乔一帆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脸。

叶修后退一步,两手用力往两人肩上一拍。“行了,都别贫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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