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三秋

【全职高手】逆转的荣耀第一话 逆转仓鼠(完结整合版上)

果然还是得弄个大纲之类的。感觉越写越乱了。下一话还在构思中,又该派谁出场了呢~~

全职高手的同人,采用逆转裁判的部分设定。第一次写同人,不知是否符合看官的胃口。正文开始,顺序的话呢:接受委托——调查——审理——调查——审理······一直重复到辩护成功为止。应该就是这样。

受害者私设,年龄私设。

注:应该是全文无cp,最多有些暖味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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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5日下午16点17分,兴欣律师事务所

“欢迎回来!”

一回到破旧的事务所,前来迎接的是陈果那张笑容满面的脸。

“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天降横财啦?”叶修深知她的脾气,随口调笑道。

陈果一脸“看在我心情很好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的表情,完全不把叶修的垃圾话当回事。“对啊,天降横财啊。刚刚收到了从霸图汇来的律师费!沐沐,咱们这个月的房租终~于有着落了!”

“嗨、嗨,什么天降横财,那可是哥的辛苦费!”叶修大爷样地一屁股坐在客厅(接待室)唯一的沙发上。“这案子可真够折腾,讲得我口干舌燥的。老板娘,劳驾倒杯水来。”

“别在这给我挺尸,起来自个倒去。”

“喂喂老板娘,你就是这么对待功臣的啊!”歪坐在沙发上,叶修不满地嘟囔着。刚想起身去找水杯,下一秒,一只接满了水的杯子就出现在了眼前。

“前辈,辛苦了,请喝水。”

“还是小乔体贴。谢了啊小乔。”

乔一帆腼腆的笑着,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乔你可别惯着他,沐橙你也是。瞧瞧,懒成这样,尽惯出了一身的臭毛病。”这边正说着,只见方锐从里屋走了出来,一瞅沙发上叶修的懒样,开口就是一番嘲弄。

“你还有脸说呢,方锐大大。要不是你白白在案发现场转悠了一上午,一个罪证都没找着,我用的着跟那货纠缠那么久。证据一到就可以直接定他罪了好吧。”叶修翻了个白眼。

一听这话,方锐觉得格外的委屈。

“这能怪我吗!你是没瞅见那些霸图的,个个跟吃了枪药似的,谁靠近就以妨碍公务为由拘捕谁啊。就算我带着律师证都不成,你说我容易吗我!”

“行了,你俩都别吵了。”陈果搬出了自己作为所长的身份,“总之这场官司我们终于打赢了,律师费也要到了手,可喜可贺!”

“你啊,只要钱一到手,一切都没问题是吧。”叶修吐槽道。

“闭嘴!”

屋子的另一头,苏沐橙把整个事务所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她想要找到的人。

“果果,柔柔他们哪去了?不是说一会开庆功宴的吗?”

回话的人是方锐:“哦,老魏带着他们几个新人去旁听另一场民事纠纷案了,说是要给他们几个涨涨经验。”

“经验什么的只要出了庭就会有,与其去旁听还不如让他们接几个案子练练手。”一旁的叶修懒洋洋地插话道。“再说民事纠纷有什么意思,刑事案件才是咱们的主要目标。”

“你当现在每天都有那么多杀人案啊什么的给你接啊。”陈果白了这货一眼,“再说,民事纠纷又怎么了,当初你不也是从民事案件开始接的嘛。”

“笑话,哥一出庭接的就是桩杀人案。”叶修一脸的嘚瑟,“倒是点心大大你,初次出庭的时候接的是什么来着?让哥想想······啊,是离婚案来着。”

“滚滚滚!老叶我告诉你,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再说,离婚案又怎么了,本律师不照样打赢了!”方锐在一旁跳脚道。反观叶修,则是一脸“哥不屑跟你说话”的嘲讽表情。

就在方锐打算跟某叶姓律师对喷垃圾话的时候,陈果果断抢在他们前头开了口。

“对了叶修,半小时前我又接了个辩护的活。就是斜对巷的那家宠物店,就是他们委托的。”

“老板娘你这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叶修瘫倒在沙发上凄惨的叫道,“哥这个月都接了4桩案子了,老冯那张老脸都快看吐了,你竟然又给我接活!当心我控告你虐待员工啊!”

“只是桩小案子,又没非让你接。再说,钱总是不嫌多的懂不懂。这个月的房租是有着落了,下个月呢?!”陈果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好了,叶修你也少说两句。”苏沐橙出来打圆场,“果果,你说的宠物店,委托了什么案子啊?”

听到苏沐橙的声音,陈果立马换上了一张笑脸,这让叶修、方锐等人不由得感叹其变脸速度之快。

“也不是件大案。就是他们前两天卖给一户人家一对仓鼠,昨晚就莫名其妙死了一只。这不,买家上门寻理来了。非说宠物店卖给他们的,是一只生了病半死不活的仓鼠,宠物店呢,说他们卖出的两只仓鼠一样的健康,还能翻跟斗打滚呢!”

“这可是典型的民事纠纷!根本用不着上法庭的地步。让他们自个找居委会解决去!”叶修在沙发那头嚷嚷着。

“这不是解决不了才来找咱们了嘛!宠物店的莹莹姐说了,后天就开庭审理!”陈果吼了回去。

“······果果啊,我觉得这回叶修哥说的没错。这事······真用不着我们处理。”苏沐橙小心翼翼地劝道。“要不,你让他们自个再协调下?”

“这不行!我都跟莹莹姐说好了。那个买家也太不讲理了,居然要求赔偿三千块钱!我们绝对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老板,我刚才就想说了,你这是私拉客户啊!我们事务所压根就不接受一般的民事纠纷委托的。你这是带头违反原则!”方锐插话道。叶修在一旁猛点头。

“这回我同意点心你说的。老板娘,你可得公私分明啊。”

“我怎么不公私分明了?!”陈果嚷道:“不管怎么说,这次的案子咱们接定了!你们几个商量一下,谁去?!”

第一个表示不干的是明显本月超额工作的叶某人。

“哥Pass!我这个月都上4次庭了,腰酸腿疼的。你找别人去,哥这次要好好在家歇歇。”

“我也Pass!”方锐立刻跟着表明态度,“我刚接过一桩离婚案,这个月不想再接民事纠纷了。”

“沐沐~”陈果眼泪汪汪地瞅向自己的好姐妹。

“果果,这次我也帮不了你。我手上还有没完的案子呢。”苏沐橙安慰性地拍拍欲哭无泪的陈所长的肩。

“你、你们——”陈果气结,“都在嫌弃我又没通过司法考试是吧!”

我们可没这么说。几人私下辩解道。

陈果无助的转身,随后眼前一亮!

“小乔!你会帮我的对吗?!”她死死拽住了乔一帆的胳膊,一副你敢说不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

    “诶!∑( ° △ °|||)︴”

    还没等可怜的乔一帆同学反应过来,他的无良前辈们趁机拍拍屁股走人。

    “啊,小乔啊,那么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要加油哦!”

无良前辈一号和无良前辈二号勾肩搭背地回里屋去里,顺带拉走了过意不去的苏沐橙。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乔一帆,还有挂在他胳膊上的所长陈果。

“小乔啊,我就指望你了。后天开庭审理可一定要赢啊!!!啊,顺带一提,这是宠物店的地址。出了咱们事务所左拐就到了。”

看着要死要活的所长大人,心软的乔一帆同学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都是什么事啊!

 

搜查开始

3月16日上午9点30分,“宠爱”宠物中心门前

就是······这儿吧?

乔一帆看了看昨天陈果给的地址,又抬头瞅了瞅面前的这家——嗯,怎么说呢,应该说是装修风格独特······吧?

!!!!!!要不是店门前挂着个鹦鹉笼子,谁看得出这是家宠物店啊!!!!!!

!!!!!!有谁会拿大把大把的玫瑰贴满整个店门面啊!!!!!!

!!!!!!就连花店都不带这么干的吧!!!!!!

怎么办,光看这个店门就想落荒而逃了!谁知道里面又会是什么光景啊!!

咱们能不接这个案子吗我想回家啊所长······

乖乖牌乔一帆难得在心底不断咆哮着。

然而,就在此刻,宠物店的门从里面被人猛地拉开了。

“W~e~l~c~o~m~e~Boys and Girls~~~~~~欢迎来到宠♡爱中心!!!!!!嗯哼~~~”

······

前辈,好像有一团肉呼呼、粉嘟嘟的东西滚出来了。

······

四周一片寂静。然后,一阵冷风吹过,乔一帆抖抖身子缩了缩脖子。

随后,那团肉呼呼、粉嘟嘟的东西开口说话了。

“啊啦,原来小果派来了一个漂亮的男孩子啊~”

前辈,我、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货竟然是个男人!男人!!而且还是个大叔样的身着粉色围裙的男人!!!!!

“请、请······请旺,您、您似······?”

乔一帆表示,此时此刻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舌头的抖动频率。

“小可爱是在问姐姐我吗?~~~姐姐我啊,可是这条小巷的一、枝、花!莹莹姐哦~~~~~~”

婉转沙哑的男中音在巷里硬是绕了整整三圈。乔一帆猛然朝后方倒退了几步。

反观花名叫做“莹莹”的男(?)人往前走了几步,朝乔一帆逼近。

“小朋友是律师对吧~小果说的哦♡姐姐我这些天可是被烦心事搅得连觉都睡不好。还是小果好,听到后立马表态会为我提供帮助的~”莹莹不明扭动着腰胯,背景撒满了华丽的红色玫瑰花。“好啦,小朋友快点进店来帮我解决烦恼吧♡”

“······不!不!您还是······在这里说吧。”

乔一帆的后背贴到了巷壁上,已经完全无路可退了!

“哎呀,小朋友害什么羞嘛~来,跟姐姐一起到店里去吧♡~~~~~~”

话音刚落,“莹莹”一把拽住乔一帆的胳膊,大力将其不由反抗地拖入店中。

“!!!!!前辈!救命啊!!!!!!!!!”

“呯!”的一声,店门上的玫瑰装饰纷纷掉落在地。乔一帆的哀鸣声消失在了“宠爱”内。小巷再度恢复了宁静。

---------------------------------------这里是乔一帆被愉快拖走的分割线♡-------------------------------

同一时刻,兴欣事务所内

“阿嚏!”叶修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怎么了叶修哥?你这是······感冒了?”苏沐橙在一旁的办公桌前担心地问道。

“没。哥刚才好像听见了小乔的声音?”

“哈哈,老叶。那绝对是小乔在心里咒骂你。”方锐幸灾乐祸地放声大笑。

“别胡说,咱们小乔可是个好孩子,不像你一样猥琐没下限。”叶修反驳道。

“呦,我看这是谁在这里大言不愧地说别人没下限呢啊!”魏琛叼着根烟从外边走了进来。

“说你呢,老魏。”叶修向他摆摆手,“烟呢?给哥来一根呗。”

“抽烟给我全都出去!”陈果怒气冲冲地朝几人吼道。

办公区内一阵鸡飞狗跳。

门外的接待室内,几个小年轻听着里屋混乱的动静摇摇头。

“话说,一帆真的一个人去见客户啦?”罗辑死命按下企图蹿进里屋添乱的包兴荣,随口问道。

“真好,下次我也要独立接受诉讼。”无死角美女唐柔握紧了拳头给自己加油鼓劲。

“以我们现在的实习之身,暂且还无法独立接受委托吧。”虽然真的很羡慕。想到这里,安文逸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是啊,咱俩大学都还没毕业呢······”罗辑显得有些惆怅。

“没关系,瞧瞧昨天跟叶修作对(?)的那个检察官,刚满18岁就独自出庭了。据说人家14岁就通过了司法考试呢。”从里屋出来的陈果插嘴道。

“!”

“哼!”这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的莫凡。

“真的?!那岂不我们也能——”

“嗯嗯。只要大家肯努力,一定能够早日出庭的!”陈果打着包票。

“对了,果果。小乔去见的莹莹,到底是个什么人啊?”苏沐橙从虚掩着的房门探出个头来。

“对啊,老板娘。”一时间从房门里头又探出三个脑袋来。

“该不会是个身材满点的大美人吧~”

“也不知道小乔那个小年轻承受得住吗?”

“瞎说什么呢!”除去苏沐橙,陈果手持纸扇,往那三个脑袋上挨个扇了过去。“不要教坏小孩子!”

“我去!好痛!”

“老板娘你下手轻着点!”

“这里那里有什么小孩子!”

不再去理会那三个嗷嗷叫的货,陈果转向几个小年轻。

“说起莹莹姐给人的印象啊······应该是充满少女氛围的善良大叔······吧?”

······

“哥没听错吧?大叔?!还少女风!!”叶修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等等,老板娘你说的那个‘莹莹’,该不会是——”魏琛表示自己十分的惊恐,连嘴里叼着的烟都掉下来了。

“怎么,老魏?你见过啊。”

“······一身赘肉,穿着粉色的围裙,说起话来背后还能开满玫瑰······”像想到了什么般,魏琛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

“对啊,就是他。”陈果点点头肯定道。

“我上周去菜场的时候见过他。那模样,简直······”魏琛用手捂住了脸,“相信我,见过一次后,你绝对不会再想见他第二次!”

这都得是什么极品啊!

等等!这么说来!

除去陈果以及不明所以的包兴荣,众人的脸色集体变绿了。

“小乔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恩······大概。”

几个品行一向不良的前辈,在内心突然滋生出了一丝罪恶感来。

 

3月16日上午9点45分,“宠爱”宠物中心店内

在满店的玫瑰花和无处不在的少女氛围下,乔一帆惨白着一张脸呆坐在店内的可爱椅子上。哦,顺带一提,这家宠物店内的所有家具、包括他坐着的椅子全都是粉红色的,周围还绕了一圈的玫瑰。处在众多玫瑰包围中的乔一帆表示,自己很想打个喷嚏。

长期待在这种环境下,动物们的身心健康能得到保证吗?

噢,自己居然还有空考虑这个问题!

乔一帆很想给自己来个一巴掌。

“就是这孩子。”在绕过绑着蝴蝶结的蛇、尾巴上系着玫瑰的贵宾犬、得了多动症似的喜马拉雅猫,“莹莹”拿着个仓鼠笼子走了过来。

“它叫做水秀,离世的那个是山川。很可爱对吧~”

“莹莹”砸吧着眼睛。在他热烈的注视下,乔一帆“呵、呵”地干笑着,接受了这奇葩的仓鼠名。

“这两小家伙身体一向很健康,每天活蹦乱跳的。把它们送走那天也是。”看着如今笼中独自一鼠的水秀,“莹莹”不由得感慨万分。

乔一帆颤颤巍巍地提出质疑:“不过,我听说——”

“啊,是啊。买下它俩的那一家非说山川得了绝症,不吃不喝莫名其妙就死掉了。那有的事啊!在店里的时候,平时就数它胃口最好。有时我做的晚饭都下了它的肚!”“莹莹”愤愤不平地说道。

“晚、晚饭?”

“对啊。布丁、奶油面包还有水果馅饼,有时还有意大利面和法式蜗牛~山川它从不挑食,真是太乖了♡”

······

就这样它还没被你给喂死,也算是身体硬朗的一大铁证吧。

乔一帆在心底暗自腹诽。

“不过水秀就不一样了。”“莹莹”用手指敲了敲笼子,“它性格比较害羞,一遇见生人就会躲回小屋的。”

乔一帆指了指笼子里眼巴巴瞅着他的仓鼠:“······它这不没躲嘛。”

“呵呵,那肯定是因为一帆你和它有缘嘛♡”

“莹莹”咯咯笑着,扭起了屁股。

“哈、哈······这样啊······”

原来就是这么推销店内的宠物的吗?!

“它也什么都吃吗?”乔一帆问道。

“基本上吧。”“莹莹”用手指轻点下巴,“不过水秀更喜欢果仁、瓜子什么的,馅饼它也吃,法式蜗牛······我还没试过。每次都被山川抢光了。”

合着这是一只正常的仓鼠。

乔一帆打开小本子,一笔一划认真记录着。

“不过,这几天水秀它开始不怎么吃东西了。连我特地为它准备的瓜子仁山也不动,估计是为了死去的山川而感到伤心吧。”“莹莹”显得有些落寞,“当然水果馅饼它还是会啃个几口的!”

估计它只是为了重新回到这里而感到绝望般的难过吧。

在观察了下宠物店内动物们的状况后,乔一帆在心底狠狠吐着槽。

“那么那家买下仓鼠的人家,他们的想法是?”记录下了两只仓鼠的身体状况(其中一只生前的身体状况)后,乔一帆询问道。

“莹莹”不满地嘟起了厚厚的嘴唇。

“他们要求立刻退货,并且赔偿他们3000块的精神损失费用。开什么玩笑,当初买下这两个小家伙的时候,我都没要他们3000块钱!”

所以说,那3000块钱估计是被仓鼠惊人的伙食给吓傻的补偿费用吧。

惊觉自己今天短短一个小时内吐槽的次数太多,在短暂的反省过后,乔一帆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

“那么请您告诉我那户人家的地址吧,接下来我得前往那里做些调查。”乔一帆认真地说道,“而且,我希望能和对方好好地谈一谈,毕竟能够达成私下和解是最好不过了。”

“Boy~你真像一个天使!”“莹莹”感动的热泪盈眶,“果然小果说的没错,事务所里的大家都是好人~”他冲过来给了僵硬的乔一帆一个大大的拥抱。

“!&*(%¥#@&”

像是没注意到乔一帆灵魂出窍的状况一样,“莹莹”继续说道:“那户人家就住在附近的高档住宅区里。我记得叫什么‘复兴’吧。这是地址。”

 

注:可以前往复兴小区了。

 

“啊,对了。”

“莹莹”像想起了什么般,将装着水秀的笼子塞到了乔一帆的怀里。

“这孩子既然和你有缘,那我就忍痛割爱把它送给你吧。就当是付给你们的律师费~”

“!请等一下——”

“那么,再见~有空再过来玩啊!记得带我向小果问好~~~”

“呯!”

玫瑰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厚厚的门板将欲哭无泪的乔一帆挡在了门外。

“现在我该怎么办?要是所长知道这次的律师费用是你的话,估计会把我给杀掉的。”他可怜兮兮地和笼子里的小仓鼠对视着。仓鼠歪了歪脑袋,爬上转轮飞快地跑起圈来。

 

收入物证——仓鼠一只

考虑到是活物的原因,没办法收入到电子板内。

仓鼠水秀:爱吃瓜子、果仁的正常向仓鼠。身性害羞,遇见生人会躲入小屋。不过,貌似它并不怕我?

 

电子板收入物证——仓鼠遗像一枚

仓鼠山川:几乎什么都吃的奇异形(?)仓鼠。生前身体格外强壮、健康。于两天前莫名离世。

 

3月16日上午10点27分,复兴小区内

真是个高档的住宅区呢。乔一帆环顾着四周,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叶、叶修前辈!”

 

前方叶修的身影明显一顿,然后有些疑惑的转过身来。

 

“小乔?!”

 

“前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大概是见到前辈比较兴奋,乔一帆结结巴巴地问道。

 

“哦,哥去见委托人。”

 

“诶?!这么快就有新委托了吗?”昨天前辈不是还说这个月剩下的时间打算好好休息一下吗?

 

“说来话长,这次的委托人是我熟人啦。”叶修叼着烟,一脸嫌麻烦似的表情。“准确点说是我家老头子从前的战友。啧,老头子刚打电话过来,让我务必帮他一把。这不,不帮也不成了。”说完这话,他把目光转向了乔一帆以及他手上提溜着的仓鼠笼子。

 

“话说,小乔,你怎么也会在这儿?手上还拿着个笼子——呦,还是只小仓鼠。拿来给哥瞧瞧——唉!你这什么情况?!”

 

不提还好,被叶修这一提,我们的小乔同学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瞬间红了眼睛,随后倒豆子似的把先前不幸的遭遇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原本就心怀罪恶感的叶修不得不一手领着笼子,一手揉着后辈的脑袋表示安慰。

 

“乖,咱们不哭哈。一会哥带你去洗眼睛。”

 

好不容易安慰好了后辈,叶修一边示意乔一帆跟着自己朝前走,一边重新把话带回正题。

 

“这么说,小乔你要找的那户人家也住在这?”

 

“嗯。”被前辈看见了自己出丑的样子,乔一帆不好意思地抽了抽鼻子,“那住户姓唐,是个退伍的老军人,子女都出国了,据说现在和他的外孙住一块。仓鼠就是他那外孙买来逗他老人家开心的。”

 

“等等,这设定我怎么听着感觉这么耳熟啊。”叶修停下了向前走的脚步,“你说的那户人家,他的外孙是不是叫做唐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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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那户人家,他的外孙是不是叫做唐昊?”

“哎,是叫这个名来着······前辈您怎么会知道?”

面对乔一帆不解的神情,叶修苦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那还······真是巧。”

 

3月16日上午10点45分,复兴小区唐宅

“所以说,你就是老叶他老小子那个当律师的儿子?不错啊,年轻人。年轻有为啊!哈哈哈!”唐老先生不顾自已的一把年纪,一边笑着一边大力拍打叶修的肩膀。后者一脸呲牙咧嘴的表情。

“唐老您悠着点。”

真不愧是军人出身,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手劲一如既往的大啊疼死哥了!好不容易从老先生的“魔抓”下逃脱的叶某人,揉着自己的肩膀感慨道。

“后面这位小朋友是——?”唐老转向从一进门起就缩在叶修身后的乔一帆。

“······您好,那个,我是乔一帆······也是个、律师。”

“哦!那么年轻就已经是律师了?真是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比起我那个没用的外孙,简直好上一百倍啊!”老先生用更大的力道拍着乔一帆的肩。

骨头!骨头快断了!

好不容易相互寒暄完了,唐老才像刚想起来似的,朝自个身后一招手——

“介绍下,这就是我外孙唐昊。你一人缩在那干嘛呢!还不快出来接待客人!”

“麻烦死了。”

小声嘀咕着,唐昊走了过来,意思下地握了握两人的手。

“呦,这位就是小唐啊。还在上大学吧。学的什么专业啊?”叶修发挥着他难得一见的非嘲讽交际的本事。别说,这人魔人样的还真像那么回事。一旁的乔一帆表示,自己稍微有些适应不能。

“刚大一。有机化学。”

叶修“噢”了一声:“可以啊,有够高科技。”

“······还行吧。”唐昊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一旁的唐老先生“哼”了一声。

“当初让他学文,偏偏给我报了个理科。你说学学哲学、历史有什么不好!现在给我搞了个谁都弄不懂的玩意回来······”唐老先生的抱怨还没完,这语气里明显有着恨不成钢的意味。

“我乐意,怎么着了?!”看样子俩人不止一次就这事闹过了。唐昊一时提高了嗓门。

“小兔崽子,还敢我犟!”唐老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抄起拐棍就朝自个外孙打去。叶修、乔一帆见状,赶紧一边一个拉开。

“唐老您别动气有话好好说!”

“看我不揍死你这个兔崽子!”

“别别别!咱们好好说话啊。再说他要真是只兔子按遗传学的角度讲您也讨不着什么好!”叶修死拽着唐老先生的袖子。别问为什么不抓胳膊,叶某人表示战斗力相差太大他实在是抓不住啊!

“您是我长辈又怎么了!我凭什么干啥事都得听您的啊!!”另一头,唐昊不满的叫嚣道。乔一帆表示自己拉的同样辛苦。

“你小子还敢顶嘴!”正在气头上的唐老爷子显然听取了叶修的建议,没再喊自个外孙“小兔崽子”。不过——

“哎哎!老爷子您把拐棍放下当心闪了腰!!”看样子这架是一时半会劝不下来了。

······

最终,这一劝架就劝了半个多小时,乔一帆感到叶前辈口水都快说干了这才了事。倒是被外人看到了家庭丑事的唐老先生感到有些过意不去,硬是留了两人在家一起吃了个中饭。听到爷爷的决意,唐昊嘟着嘴转身进了厨房。

 

同日下午13点整,唐老爷子的书房

“那么,这次您通过我父亲找我来,具体是为了什么事?”

书房内,叶修和乔一帆并排坐在靠墙的沙发上,向唐老询问道。原本按老先生的意思,让唐昊带着乔一帆上里屋说事去,不过在叶修的坚持下(反正都是一起的,小乔人也牢靠不碍事。再者,一会我们还有别的事请教您和您外孙。),这回连唐昊都不甘不愿地靠在了书房门口。

“是这样,”唐老押了口杯里的龙井,“应该是一周前吧,我在外边的门口发现了一封被塞在门缝里的信。小昊。”

一旁的唐昊打开书桌的抽屉,将一封装在黄褐色信封里的信递给了叶修。

叶修取出皱巴巴明显被谁狠狠揉过的信纸展开,一一辨认着上面模糊不清的文字:

“······全略。现速将现金三千块汇入以下账户······不想将‘那件事’公布于众的话。”

“先不提这语句不通乱七八糟的文字。这是封勒索信啊!”叶修震惊道。“唐老您这是······被谁抓住把柄了吗?”

“胡扯,根本没有的事!”老先生将手中的拐棍往地上跺得咚咚响,“自参军到现在,我可以说是一身光明磊落,爱党报效国家,哪来什么把柄!这上面所写的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所以这封信——?”叶修表示有些不能理解。

“我完全没有理会。”唐老一字一顿的回答,“结果三天前,我又收到了这个!”

唐昊又从抽屉里掏出一封信,不过这次是装在乳白色信封里面的。

“‘我已经知道了事件发生的全过程。(接下来一句话被涂黑了。)如果不想抖露出去的话,麻烦将三十万汇入一下账户······’又是一封勒索信!金额还翻倍了!”

“多出了两个零。”乔一帆哆嗦着数了数上述的金额。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唐天明活了整整72年,还从来没遇到过如此丧尽天良的勒索!”唐老先生挥舞着拐棍,怒火冲天。

叶修再次端详了一下两封信:“字迹不太一样啊。这下面的账户也不一样。很有可能是两个不同的人写的。”他又仔细瞅了瞅第二封信中被涂黑的部分,“不行,辨认不出来。唐老您知道这涂黑的部分是?”

“我不清楚。刚打开信封就已经是这样了。”唐老先生有些不自然地把头扭到了一边。一旁的唐昊接过了话头。

“总之,我和爷爷商量了一下,觉得不管怎样,这事还是探究一下比较好。没准什么时候就接到第三封信了。”

“上次老战友见面会上,老叶说他的大儿子现在是个律师,还挺有名。于是我琢摸着就让他把你叫来了。”唐老先生正襟危坐道:“拜托了,请一定到找到是哪个混蛋搞得这出恶作剧。然后我一定要把他告上法庭!”

面对慷慨激昂的唐老爷子,叶修显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事,不是找警察帮忙会更有效率吗?”

“不行。”爷孙俩人集体开口道。

“爷爷不太想警方干涉到我们的私人生活。您知道的,”唐昊往自个爷爷那里一歪头,“他对警察没有太多好感。”

啊啊,因为是军人出身的原因嘛,这个我们懂。叶修和乔一帆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么搜索勒索人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请放心,我们一定尽快为您解决这事。”

 

电子板收入物证——勒索信1

勒索信1:

被装在黄褐色信封里,字体有些模糊。

“······全略。现速将现金三千块汇入以下账户······不想将‘那件事’公布于众的话。”

 

电子板收入物证——勒索信2

被装在乳白色信封里。

“我已经知道了事件发生的全过程。(接下来一句话被涂黑了。)如果不想抖露出去的话,麻烦将三十万汇入一下账户······”

中间被涂黑处意义不明。

 

“对了,其实今天我们过来还为了一事。”叶修转向乔一帆,“小乔,接下来交给你了。”

 

“好的,前辈。”

有了前辈在一旁的鼓励?乔一帆同学顿时有了自信。他举起手中的仓鼠笼子,鼓起勇气开口道:

“其实,我是接受了‘宠爱’的委托,为了仓鼠山川死亡一事来的——”

“啊!你是说那只莫名其妙死亡的仓鼠!你怎么又把它带回来了?!”唐昊激动不已地用手指着乔一帆手中的笼子。“别指望我撤销对他们的指控。别想!”

唐老爷子显得有些不解:“仓鼠?这又是哪门子的事?”

“爷爷你忘啦?就是两天前晚上莫名其妙就死掉的吃货仓鼠。花了我好多钱呢!”

“哦,那个。”唐老先生撇了撇嘴,“你不说我还真快忘了。别说,那东西走得还真挺莫名其妙。刚吞下两大盘的馅饼,还在接着啃米粉的时候,就这么两腿一伸、小眼一闭过去了。浑身还抽搐、口吐白沫呢。”

话说它真的不是撑死的吗?

叶修摸了摸额角上的汗:“真能吃啊,从照片上看明明只有那么一点儿。”

“可不是!这只叫山川的,来我们家才两天,就几乎吃掉了我们一周的存粮!”唐昊愤愤不平的说道,“亏我还听信了那店主的话,没给它吃果仁,特地下厨给它做了两大盘的馅饼。想想就可气。那仓鼠该不会是那娘娘腔店主派来打算吃穷我们的吧!”

“呵呵。”叶修表示这段话槽点太多,一时有点晕。

话说身为仓鼠,却不给它吃必要的果仁这能行吗?!

“还说什么‘吃了果仁会死’。这货还是仓鼠吗!”唐昊还在那里愤愤不平,“相比之下,还是另外一只好些——就是笼子里的那只。是叫做水秀吧?无论是从食粮还是吃的东西上看,明显正常多了。不过说也奇怪,自从山川死了后,水秀也变得有些不对劲,给它准备的果仁也不吃了,反而对着从前它压根就不碰的食物两眼发光来着。为省麻烦,我干脆就把它退回去了。”

“总之,不管怎么说,那家叫做‘宠爱’的店必须要补偿这些天来这两只玩意给我们造成的经济损失!”

这还真是······拒不合作啊。乔一帆沮丧地想。难道说,真的要走到上法庭的这一步吗?

法官估计,会笑死吧?

 

物证更新——仓鼠遗像

仓鼠山川:几乎什么都吃的奇异形(?)仓鼠。生前身体格外强壮、健康。于两天前莫名离世。食量巨大,非常能吃。据说喂给它吃果仁的话,就会死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上法庭什么的还是太过了吧。”叶修在一旁插嘴道。“费时费力还费钱,估计到时你的律师费就不止当初你买仓鼠的那么点钱了吧?”

“恩,我也觉得这有些过了。还有赔偿费用。”唐老爷子慢悠悠地开口道:“其实我们只要回当初买下它们的钱就可以了。区区两只仓鼠,别太过了。”

这是能改口的节奏?!乔一帆眼前一亮。

“那我们的精神损失呢?还有经济损失!就这么不管不问了?!”唐昊不满地说道。“不上法庭可以,但他们必须赔偿我们的相关损失。3000块拿不出的话,那就1500好了!事先说好,我可不讲价的啊!”

“那就这么愉快的定了!”叶修满意地推了推身旁的后辈,“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小乔?”

“恩!真是非常感谢你们的理解!我这就去向‘宠爱’方面转达。”乔一帆朝他们鞠了个躬,满脸的喜悦。

见事情全都处理完了,叶修决定起身告退。“今天我们打扰的够久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

“啊,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唐老先生站起身来,示意唐昊出去给他们开门。

“哪里哪里。等有了线索,我们一定马上通知您。”

 

在离开唐宅前往“宠爱”的路上,叶修突然拉住了径直往前走的乔一帆。

“前辈?”乔一帆表示理解不能。

“小乔,你做好物证收入了吗?”

乖宝宝乔一帆点点头,将电子板递给叶修。

“恩,记录的还挺全。”叶修点头称赞道,随后他又把资料翻到了人证那块。

“小乔你没做人证的收入?”

“人证收入?”乔一帆不解地摇了摇头。叶修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教导着:

“所谓人证,就是事件一系列的相关证人。在法庭上,我们除去向审判长提交足以证明或反驳证言的物证,还可以出示我们手上的人证。打个比方,就拿刚才的那对爷孙来说,小乔你觉得他们是怎么样的人?”

乔一帆仔细思考了会儿:“唐老的话,做风严谨,为人坦然。而且说一不二。唐昊的话······总有种仍处在叛逆期的感觉。不过,应该不是坏人。”

“这就是所谓的第一印象了。”叶修点点头,继续说道:“再加上人物的背景、档案等一系列内容,还有与事件的相关程度,这就组成了我们所谓的‘人证’。可别小看了这个人证,在法庭上可是不输于物证的有利证据。我记得曾经我接受的几桩案子,到最后可都是靠着人证决胜负的。”

叶修会接什么案子,身处同一事务所的乔一帆对此再了解不过。绝大部分可都是重大的刑事案件啊。看来自己所考虑的还是太过于片面化。乔一帆暗自下定决心,今后一定要在人证上多下功夫。

 

电子板收入人证——唐天明

唐天明:

男,72岁。退役军人,先与外孙一同居住。做风严谨,为人坦然,凡事说一不二。勒索信事件的委托人。总觉得他对我们隐满了些什么。

 

电子板收入人证——唐昊

唐昊:

男,19岁。大一学生,主修有机化学。性子比较急,做事有些马虎、不够仔细。性格相当叛逆。四天前于“宠爱”宠物中心购买了一对仓鼠,现已退货。话说,他真能分辨得出两只仓鼠它们谁是谁吗?

 

“这样就可以了。”见乔一帆收入完相关人证,叶修满意的点点头。“那么,去‘宠爱’吧。得告诉那个‘莹莹’明天不用上法庭的这个好消息。放心,这次哥陪你。”看见乔一帆瞬间露出的恐惧表情,叶修好心的加上了一句。

呜呜,还是前辈好。

等来到“宠爱”宠物中心,“莹莹”的热情自不必多说。在得知第二天无需出庭后,他激动的尖叫着给了两人一个毕生难忘的拥抱。在离开宠物店回事务所的路上,两人觉得自己的脚还是软的。

“真是,太可怕了!”回想起满屋的玫瑰、少女风,还有屋内近乎绝望的宠物们,叶修心有余悸的说道,“老板娘也真是,上哪招惹的这尊大神。估计老韩见了都拿他没辙!”

走在一旁的乔一帆,用力点了点头。

 

电子板收入人证——“莹莹”姐

“莹莹”姐:

用花名“莹莹”代替了本名、拥有少女情怀的43岁大叔。“宠爱”宠物中心的老板。经营惨淡,卖宠物多半靠人情。仓鼠山川和水秀的原主人。现在他把水秀当成律师费付给我了。

 

3月16日下午14点07分,兴欣律师事务所

“这就是这次的律师费?”方锐边逗弄着笼子里的小仓鼠一边问道,“老板知道了得哭。”

“谁说我会哭的。”正说着,陈果从里屋走了出来,“小乔干得不错。莹莹姐都打电话表示感谢了。”

“呦,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板娘你竟然不爱钱了?!”魏琛咬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的说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懂不懂!别一天到晚只知道钱钱钱!”陈果一手叉腰,指着沙发上的魏琛吼道。

“就合着前几天拼命让我们接委托还房租的人不是她似的。”老魏用胳膊碰碰身旁同样叼着根棒棒糖的叶某人说道。

“你的重点难得不是在这次压根就没死人上吗?”

“你重点才错了呢!你这个到哪死哪的货!”

“错!哥这叫做‘死哪到哪’。”叶修义正言辞的说道。

“有区别吗?”

“本质上的区别。”

另一头,几个小年轻正围着乔一帆说话。

“单独去见委托人的感觉怎么样?一定很紧张吧。”罗辑好奇地问道。

“还行吧······”乔一帆表示自己不愿多提那个可怕的委托人哪怕一句!

“你去见委托人,怎么在半路上碰上叶修了?”唐柔咬着吸管问道。

“对啊对啊。说说今天老大单独教了你点啥?!”一旁的包兴荣凑了过来,饶有兴趣地问道。

“也就是,人证的收入。”乔一帆往四周一看,得,全都挤过来了。

“人证?那是啥?”

包兴荣身后的安文逸推了推眼镜:“就是足以和物证相媲美的案件或事件相关人物资料。可以这么理解吧?”

乔一帆点了点头:“叶修前辈说,他接受的部分案件,到最后就是用人证论胜负的。”

“人证吗?知道了!”强势的唐柔妹子打了个响指。就连缩在一旁的莫凡也用力点了点头。

“还是不大明白。”包兴荣用手搔了搔脑袋,“要不你现在给我们列一个呗。”

周围一群人疯狂点头。

“······那、好吧。不过,列谁呢?”

“就列果果、叶修哥还有你自己吧。”苏沐橙不知从何时起加入了讨论圈,“刚好都是事件的相关人员呗!”

“那,我试试?”

 

电子板收入人证——陈果

陈果:

女,28岁,兴欣律师事务所房东兼所长。参与过两次司法考试至今未能通过。爱钱如命的守财奴。不过也以为的相当仗义。仓鼠事件的间接委托人。

 

电子板收入人证——叶修

叶修:

男,27岁,兴欣律师事务所副所长。人称“死哪到哪”的知名辩护律师,擅长刑事案件辩护,拥有丰富的辩护经验。虽然毒舌、嘲讽、爱抽烟、除泡泡面外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总的来说是个好人。也是位非常懂得关爱后辈的好前辈。接受了勒索信事件的委托。

 

电子板收入人证——乔一帆

乔一帆:

男,23岁。辩护律师,所属兴欣律师事务所。不是新人的新手律师,虽入行一年半,但几乎从未出庭参与过正式辩护。接受了仓鼠事件的委托。是个很努力的后辈。

 

乔一帆盯着苏沐橙往他资料上添加的最后一句话,耳根有点泛红。

唐柔、罗辑等人还在围着电子板上的人证喋喋不休,那一头,陈果询问起了勒索信的事情。

“就像我告诉你们的那样,这次我被委托查找勒索犯。”叶修耸了耸肩。

“那你有头绪了吗?”

“怎么可能这么快。你真当哥是神仙啊。”

“真没有?”陈果挑眉道。

叶修一摊手,一脸“我服了你”的表情:“好吧好吧,有那么点。真的只有一点。”

“怎么说?”

“我总觉得唐老还有别的什么事在瞒我们。”叶修摸摸下巴,“但愿是我的错觉。”

“哎老叶,这老鼠怎么不吃干果啊!亏我还特地剥了点瓜子给它。”仓鼠笼前,方锐大声问道。

“那是仓鼠不是老鼠。有没有点文化啊点心大大。”叶修嫌弃地说道,“是不是你又喂给它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没啊,瞧我真诚的眼神。”

“那就是有了。”叶修起身来到放仓鼠笼的桌前,“瞧瞧,葡萄干啊。”

“仓鼠也吃的。”方锐在一旁狡辩道,“还有你看,那是我刚给的瓜子,它连碰都没碰。”

果真,在转轮旁散落着几颗瓜子仁,仓鼠水秀嚼着葡萄干,完全没有去碰瓜子的意思。

“没准它怕生。那个‘莹莹’是怎么说。是吧,小乔?”

“可是我递给它葡萄干的时候它就接了啊,没一点怕生的样子。”方锐又从一旁的糕点袋里掏出了块小蛋糕,刚一打开笼门,水秀就冲了过来,抱紧了蛋糕死不散手。“你看。”

这不对啊。叶修纳闷着,伸手递了颗瓜子仁过去,只见水秀用小鼻子嗅了嗅,一扭头,抱着蛋糕跑了。

“······这一定是你打开笼门的方式不对。”叶修面无表情地看向方锐。

这也赖我?!方锐表示很心塞。

“叮铃铃。”

从办公室传来电话的响声。陈果匆匆跑了出去。半分钟后,从里屋传来了陈果惊恐的叫声。

“叶修!马上去市中心医院!唐天明被人毒杀了!!”

“什么!”

叶修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抓起扔在一旁的外套就往外走。

“小乔,跟上!去中心医院!!”

 

同日下午15点整,市中心医院急救中心

饶是心脏如叶修,在急救中心的走廊上瞅见等着他们的人的一刻,也表示不能理解。

“文州?你怎么会在这儿?”

“真是有一阵子没见了,前辈。”蓝雨检察院首席检察官喻文州,从走廊的椅子上站起身来,平静的和叶修打着招呼。

 

电子板收入人证——喻文州

喻文州:

男,26岁。蓝雨检察院首席检察官。年纪轻轻就登上了检察官的顶峰。看上去相当的人畜无害。与前辈很早前就熟识。此刻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

 

叶修把目光在急救室和喻文州之间来回打了个转,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下毒的犯人找到了?”

“也可以这么说吧。”喻文州检察官难得有些含糊不清。叶修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警方锁定的嫌疑人是?”

“唐昊。被害者唐天明的外孙。”喻文州一字一句的说道。

最不愿听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这不可能!”乔一帆不由得提高了嗓音,“他可是唐老先生的外孙!”

“小乔,这里可是急救中心!”叶修难得呵斥道。

“对、对不起。可是——”

“这个世界不存在什么不可能。”喻文州淡淡地说道,“凡事都会有例外不是吗?”

乔一帆低下了头。“太不合理了,他们中午的时候还——”

“还大声吵过一架。这点唐昊已经承认了。”喻文州诉说着事实。

“唐昊现在人呢?”叶修明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拘留所。”喻文州无意隐瞒,“我们在他家找到了你的名片。他现在急需辩护律师。检察院已经决定将他作为第一嫌疑人起诉至法院,明天上午9点准时开庭。你们现在过去的话,应该还赶得上办理辩护证明。”

“看样子你们是掌握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听闻,喻文州不可置否地耸了下肩。

“唐老现在的情况如何?”叶修看向紧闭着的房门。

“应该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就算是脱离了危险,短时间内也无法恢复意识。”喻文州盯着急救室门口闪烁着的耀眼红灯,“他毕竟上了年纪。中的还是剧毒。”

“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氰化钾。”

“!那不是——”

“索性只有一小部分,再加上报警的及时。”喻检察官安抚道。

“唐昊报的警?”叶修用肯定的语气询问道。对方点了下头。

“既然是唐昊自己报的警,那么你们有什么证据怀疑是他投的毒?!”默不作声的乔一帆再度激动了起来。

“都说了那是因为我们拥有决定性的证据啊。”喻文州微笑着看向他。

“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吗?”

“你是新人律师吧。”喻文州温柔的问道,“在法庭上,律师和检察官可以说是相互对立的存在。你认为会有人把重要的证据透露给他的对手吗?”

“小乔,在文州这里你是套不出什么话的。具体情况等我们见了唐昊,问过办案刑警后再说。”叶修拍拍乔一帆的肩膀,“小乔你先去外边打一辆车,去霸图警局的拘留所。我这还有点事,一会就过来。”

乔一帆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说吧,这么帮哥是为了什么?”见乔一帆离开了急救中心,叶修这才掏出烟来询问道。

“前辈,医院禁烟。”喻文州好心提醒道。叶修啧了一声,将烟盒放回口袋。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向前辈道个谢。”喻文州笑了笑,“小卢真是麻烦前辈照顾了。”

“原来是那事。”叶修裂了下嘴角,“可不是哥说你啊,文州。那孩子才多大,那么早就要接受挫折教育这合适吗?”

“大概是教育方法不同吧。前辈的话,会选择包容的方式让后辈安心成长吧。”喻检察官笑得十分温和。

“教育方式。真亏你说的出口。你又不是那孩子监护人,文州大大。”叶修调笑道,“既然说是教育,那么总得给哥些教育薪水吧。这年头,教个孩子可不容易。”

“前辈怎么好意思和我们这些后辈要钱呢。”喻文州笑得更加温和了,“不过少天说,他想要‘好好’报答一下前辈的教育之情呢。”

听到这话,叶修瞬间变了脸色:“你别告诉我——该不会——不,不不不!”

“恐怕就是前辈想象的那样,明天,少天将以检控方的身份出庭。”喻·心脏·文州检察官微笑着给叶修下达了判决通知书。

你这是在玩我!叶修感到脑袋一下又一下的抽痛。一会得让沐橙多准备几副耳塞了。

喻文州看了眼走廊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前辈你应该现在前往拘留所。”

“那你呢?”

“我?等那盏灯灭掉吧。”他指了指闪烁不停的红灯。“要是能获得被害者的直接证词更好,不过——”他耸了耸肩。“慢走啊,前辈。”

“啊,回见。”

叶修奔出急救中心,坐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出租,往拘留所赶去。

 

3月16日下午16点14分,拘留所内

“爷爷现在怎么样了?!”隔着玻璃窗,唐昊尖声询问道。

“还在医院进行抢救。”叶修淡淡地回答道。

唐昊用手紧紧抱住了脑袋。

“那个。”乔一帆小心翼翼地开口,“请问您知道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我怎么会知道!”唐昊大声吼叫道:“和往常一样,家庭医生定时上门为爷爷做体检来了!然后!莫名其妙爷爷他就——”他悲伤地说不出话来。

“唐昊,你现在被警方列为案件的第一嫌疑人。而明天就要开庭进行审理了。”叶修冷静地提醒道。

“什!开什么玩笑!他们居然指控我下毒杀人!!”一拳砸向玻璃窗,唐昊的这一举动引来了身后警卫的警告。

“关于指控,你自己有什么头绪吗?”叶修紧皱着眉头。这孩子,实在是太冲动了。这在法庭上可有些不好办。

唐昊痛苦的摇摇头。

“他们(警察)只是问了我些基本的问题,还搜查了我的房间。然后——”他两手一摊。

看样子这孩子还被蒙在鼓里呢,证据什么的,只好去现场找警方要了。

“你们是律师吧?辩护的那种?”猛然间,小唐同学抬头问道。

这反射弧可真够长的。叶修感慨着点了点头。

“虽然有些突然,但您能为我辩护吗?”唐昊期待地问道,“我真的没有下毒杀爷爷。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我们也正是为了辩护的事来的。”叶修微微一笑,“只要你申请,我就能成为你的辩护律师。放心,我不会让你接受有罪的判决的。”

“······谢谢,真是、谢谢您了!”

 

同日下午16点55分,复兴小区唐宅

“乐乐!说好的交情呢!”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让你进去的哦。”张佳乐一脸无奈地拦在大门口,看着某叶姓律师在大门口耍着无赖。

“我昨天才把你辩护出狱!你今天就敢翻脸不认人?!”叶修一脸的哀痛之情。

“所以我说了——”

“张佳乐啊张佳乐,你好样的。行!哥记住了!”

“你到底有完没完!”张佳乐终于被弄得炸毛跳了脚。“我都说多少遍了!现在里面还在进行勘察!上头说了,在勘察结束前谁也别想进!”

“就不能通融一下吗?”叶修继续死搅蛮缠。

张佳乐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这回可不是我不帮你,老叶。不只是上头,就连韩队也说了,绝对不可以放任何人进去,哪怕是辩护律师也不行。”

“啧!”叶修撇了撇嘴。

“不过——”张佳乐的表情有些微妙,“他们没说‘不能告诉辩护律师相关必要证据’。”

“这就够了!”叶修兴奋地抓住了门框,“那么下毒工具、相关证人证词、下毒方式······”叶大律师一口气说出了十多种必要证据。

“停停停!”张佳乐伸手打断了他,“你怎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就算这都是必要证据,我要是全都告诉你上头追查下来我可是会倒大霉的!”

“切,那等于白说。”叶修嫌弃地说道,“那就最基本的。下毒方式、工具、工具出处,还有,你们所谓的最关键的证据。”

“这还不多?”张佳乐嘀咕着,一一作答道:“我们在被害者的茶杯边缘发现了残留的氰化钾,所以毒应该是下在茶杯里了。工具的话,当然就是氰化钾了,我们在唐昊——被害者的外孙房间里发现了装有氰化钾的玻璃瓶。”

“所以说,这条就是最关键的证据。”叶修点点头表示了解。随后他再次抬起头,“最后一个问题。”

“老叶你还有完没完!”张佳乐跳脚道。

“快点,就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就走。”叶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次的证人是?”

“······被害者的家庭医生。”张佳乐不情不愿的开口,“明天他应该会出庭作证。”

“指证唐昊投毒?了解。”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叶修招呼小乔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只留下张佳乐对着他们的背影干瞪眼。

“前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一路上,乔一帆不安又焦虑的说道。“手上的证据可以说是一个也没有。”

“这还不算是最糟糕的情况。”叶修将外套上的扣子扣紧,“知道什么是最糟的情况吗?我们完全不知道明天法庭上检控方会出示什么证据。总之,都对我们不利就是。”

“不过,即使是这样——”叶修抢在乔一帆开口前说道,“我们也要想办法拖延审批结果,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时间去现场取证。所以,明天的审批必须要想办法拿下!”

“前辈,我能帮上忙吗?”乔一帆急切地说道。

“当然。你可是我明天法庭上的助手啊!”叶修转过身,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开庭准备

3月17日上午8点55分,X市中心法院第1被告等候室

叶修将燃尽的烟头随手投入垃圾箱中,用力做了一次深呼吸后,看向一旁微微发着抖的乔一帆。

“很紧张?”

“啊,大、大概吧······”乔一帆反复搓动着双手,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也对,毕竟你是第一次介入刑事案件,哪怕是以助手身份,紧张也是在所难免的嘛。”叶修理解的笑笑,“放松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前辈······不觉得紧张吗?毕竟这次,我们手上可以说是什么证据都没有。”乔一帆抬起头,看向一脸坦然的叶修。

“紧张啊,哥当然会紧张。”叶某人直言不愧,毫不脸红的回答道,“习惯就好,做我们这行的,就是要习惯这种被逼入绝境的感觉。然后再来个绝地大反攻!恩,到时候感觉超棒。”

“前辈,还真是想得开。”乔一帆无力地笑笑。

“当然。”叶修打了个响指,“再说,现在最紧张的,应该就是咱们缩成一团的委托人了······”

说罢,两人朝走廊上的长椅望去,只见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个球的唐昊对他们怒目而视,显然,刚才的对话他全都听见了。

“谁、谁紧张了!!”唐昊拼命掩饰着自己发抖的嗓音,“我只是、只是想要······”

结果,他“想要”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来。

“安心,我说过,我们会证明你无罪的。”叶修宽慰他道。原本还想去揉揉对方的头,结果被“敢碰我老子就和你玩命”的恐怖眼神瞪了回去。

“切,真是一点也不可爱。现在的年轻人啊······”

好像前辈您也没多老吧。乔一帆看着叶修在一旁嘀嘀咕咕,略显无奈的想道。

“辩护方,请做好出庭准备。”

正在这时,法警过来朝几人传话道。

“知道了。”叶修整整衣领,“小乔,准备出庭。”

 

审判开始

同日上午9点,X市中心法院第五法庭

担任此次审判的冯宪君表示,他已经对这个月第五次在法庭上瞅见叶修这件事无语又深感绝望。

“······下面,关于唐昊投毒一案,现在开庭······”冯审判长有气无力的敲响了木槌。

叶修无良的笑笑:“老冯你行不行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闭嘴!”审判长的怨气都快具体化了,“为什么每次一有刑事案件准会碰到你?!”

“谁让哥是行走中的律师呢,俗称‘死哪到哪’。”叶某人显得得意洋洋。

冯审判长感到自己的心脏用力抽了三下。就在他认为自己快抽过去的同时,辩护席上的小助手拯救了他。

“辩、辩护方,准备完毕。”乔一帆的嗓音有些发抖,但他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杆,并轻轻推了一下不正经的前辈。

“前辈,请您适可而止。”

“知道知道,哥像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冯审判长感激地望向乔一帆。这可真是个好孩子。

“既然辩护方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么也请检控方——”审判长大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检控席上看去,“咦?!检控方没有人出庭吗?”

“估计是怕哥把他们再一次击垮,所以不敢来了。”叶修大言不愧的说道,这引来了听证席上的一片嘘声。

冯审判长有些无语,不过考虑到一方缺席还有时间问题,他敲响了手里的木槌。

“既然检控方缺席,那么我宣布,本次审判——”

“请稍等!”

一声响亮的嗓音在法庭中响起,一名黄发的年轻人急匆匆冲上了检控席。

“耳塞准备。”在看见那人绕开门口的法警冲进法庭的那一瞬间,叶修对乔一帆小声提醒道。

果然,在猛吸一口气后——

“审判长你这么做可不对啊我只不过迟到了一下你就打算宣布审判结果了你这简直就是漠视我们的搜查的结果啊!你知道昨晚我们为了整理相关证据资料熬夜熬到现在啊你看我现在两眼都还有黑眼圈呢!队长也是昨晚一直陪在重症监护室里到现在还没回来呢你说我们是多么的不容易&%¥#@!!”

······

什么叫神烦?这就是了。哪怕是带上了耳塞,乔一帆依旧觉得对面这人吵得慌。更何况是没带耳塞的冯宪君呢。

头疼、心脏抽动、两眼一抹黑,是此时此刻冯宪君身体状况的真实写照。吞了颗药后,冯审判长瞪着审理书上检控方“黄少天”三个大字,恨不得把给它们生吞活剥了。

今天这是场什么样的见鬼审判啊!!!都不会有人事前提醒他一下吗!!!

“还是一如既往的烦人啊,少天大大。”辩护席上,叶修嘲讽地笑道,就好像刚刚那波语言攻击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似的。其实应该是习惯了······吧?乔一帆揉了揉自己饱受摧残的耳朵想到。

“你说谁烦人呢叶不修!”黄少天在检控席上扯着嗓门喊道,“本检察官今天就要在这里打破你辩护不败的神话!”

叶律师挥挥手表示不屑一顾:“那你还有得练呢。等回去什么时候跟文州把心学脏了,什么时候再来挑战吧。当然,在法庭上哥是不败的。除非你打算真人PK。”

这下,黄少天的垃圾话匣子完全合不上了。

“叶修你嘚瑟个什么劲啊不就是辩个护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啊!告诉你在我们蓝雨我可是有名的机会主义者只要抓住了证词的漏洞我就会乘胜追击直到把敌人击垮!还有什么叫做跟我们队长学心脏啊明明全地球人都知道就你心最脏你好意思说谁啊!你还打算真人PK就你那战斗力5的渣&%¥¥#@#······”

“异议!我反对!”

叶修向审判长提出抗议:“我反对检控方在没有证人证词的情况下喋喋不休!”

“反对有效!就算是有证人证词也不行!”冯审判长热泪盈眶的砸下了手里的木槌,这正是他想说的!

黄少天显然还想说些什么,但他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既然检控方已经到位,”冯审判长大人捂着自己发胀的脑袋,右手敲响了木槌。“那么,审理开始。检控方请交代一下案情,尽量简洁点!”

黄少天:“······”

“?”叶修表示对此理解不能。同样理解不能的还有审判长。

“检控方!黄检察官!请交代下案情!”冯审判长不得不再次提醒道。

黄少天低声说了句什么。

“麻烦大声点!”冯审判长提高了嗓门。

黄少天:“······你们不是、嫌我吵嘛,那么案情陈述,就交给办案的相关刑警好了······”

听听,这声音真是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委屈到叶修都不忍心再说些什么了。

审判席上,无可奈何的冯审判长第四次敲响了木槌:“那么,就如检控方所言,让接办此案的相关刑警出庭。”

片刻过后,一身白袍的张新杰站到了证人席上。

 

在片刻的沉默后,身着法医服的张新杰推了推眼镜。

“审判长,您找我来不是为了在这发呆的吧。我们已经在法庭上浪费了1分37秒,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尽快陈述案情。法医室里我还有工作要做。”

“啊、恩,不好意思。”冯审判长总算是回过神来,“那么接下来请你做下案情陈述。”

“好的。”张新杰刚要开口,却不幸被某无良律师打断了。

“请稍等。”叶某人伸出一只手指,“就一个问题。负责案子的不应该是老、韩文清吗?再不济也应该是张佳乐啊!怎么现在张新杰你——”

“队长正忙着训导队员没空过来,所以就临时让我出庭。顺带一提,训导的理由是‘私通敌情’。至于具体原因,”张新杰朝辩护席挑了挑眉,“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呵呵。叶修抹去额角的冷汗。抱歉乐乐,我对不起你。

“还有别的问题吗?”张新杰环顾了下四周,“既然没有的话,我这就开始陈述了。”

 

陈述开始

“昨日下午14点12分05秒,我们接到了紧急报警电话。报案人是被害者唐天明的外孙唐昊,也就是本案的被告。报案人称被害人因不明原因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并在短时间内陷入了昏迷状态。接到报案后,我们立即赶往现场。经初步判断,应该是典型的投毒事件。我们一方面将被害人送往中心医院接受抢救,另一方面加派人手对现场进行勘察。经过昨天的勘察,我们在被害人的茶杯边缘发现了少量氰化钾的残留痕迹,并且还在杯中残留的茶水中检测出了微量的氰化钾。至此可以断定,毒是被人投入茶杯中的。之后,我们又在被告人的房间里找到了装有氰化钾的玻璃瓶,因此我们果断逮捕了被告。”

冯审判长听罢点点头:“大致上了解了。被害者目前的情况如何?”

黄少天:“据今天早上队长发来的简讯,被害者唐天明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目前仍在重症监护室进行观察治疗。并且被害者尚未恢复意识。”

“恩,那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冯审判长感慨道,“那么,被害者的状况,还有用来装氰化钾的玻璃瓶,以及被害者的茶杯,就作为物证收入法庭。法警,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电子板收入物证——被害者的状况

被害者的状况:

因喝了掺入氰化钾的茶陷入重度昏迷,目前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在重症监护室集中观察治疗。

 

电子板收入物证——装有氰化钾的玻璃瓶

装有氰化钾的玻璃瓶:

褐色的半透明玻璃瓶,内有氰化钾粉末。

 

电子板收入物证——被害者的茶杯

被害者的茶杯:

茶杯边缘和残余的茶水中,留有氰化钾的痕迹。

 

“前辈。”乔一帆将整理好的电子板交给一旁的叶修。

“谢了小乔。记录的相当仔细呢。”

叶修翻看着电子板赞许道。

“审判长大人。”叶修举起自己空闲的手提问道,“我能对刚才的陈述进行询问吗?”

“对案情陈述询问?”冯审判长有些不解,“这会不会有些······”

叶修:“只是有几个地方需要弄清楚而已,毕竟现场勘查直到今天才结束,有很多细节问题需要了解。”

“检控方没有异议。辩护方手上的资料清楚了,这场游戏才算公平。”黄少天满不在乎的说道。

“那张法医——”

“我没什么意见。”张新杰淡淡地回答。

冯审判长点点头,敲下了手中的木槌:“那么,请辩护方对案情陈述进行询问。”

 

询问开始

“昨日下午14点12分05秒,我们接到了紧急报警电话。报案人是被害者唐天明的外孙唐昊,也就是本案的被告。”

“报案人称被害人因不明原因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并在短时间内陷入了昏迷状态。”

“接到报案后,我们立即赶往现场。”

“请稍等!”叶修打断陈述道:“请问你们到达现场的具体时间是?”

张新杰:“14点22分15秒。”

“十分钟就赶到了吗。真是急速呢。”叶修称赞道,“不过张新杰你是每天带着计时器吗?连秒都精确到了。”

“办案需要精准的时间概念。有时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都决定了整场比赛的成败。”张新杰推了推眼镜。

“张新杰你好好办案提比赛干吗?这两者间有关联吗?”黄少天率先吐槽道。

冯审判长抢在黄少天继续吐槽前打断了他的话:“总之到现场的时间是14点22分。那么接下来呢?”

 

“经初步判断,应该是典型的投毒事件。”

“请稍等!”叶律师再次插嘴道,“初步判断?你们是怎么进行初步判断的?”

张新杰:“被害者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并在短时间内陷入昏迷。这明显是典型的中毒症状。”

“我赞同。”检控席上,黄少天大声嚷嚷着,“当时我一瞅就发现那绝对是中毒了,都口吐白沫了都!”

叶修笑:“合着那天你也在现场啊。”

“当然了!老叶我对你说,那天我刚好上霸图警局要点过去的档案卷刚好碰上了这件案子,于是我就在第一时间和刑警们一道赶往了现场。哎我说当时开车的是韩文清,飙得那个叫快啊我都快反胃了&……%¥#@”

“异议!我反对检控方在询问途中喋喋不休!”叶某人及时提出了反对。

“深表赞同。”张新杰在证人席上表示认同。

“反对有效。检控方请时刻注意你的发言!”冯审判长给予了黄少天警告。“法医,请继续陈述。”

 

“我们一方面将被害人送往中心医院接受抢救,另一方面加派人手对现场进行勘察。”

“经过昨天的勘察,我们在被害人的茶杯边缘发现了少量氰化钾的残留痕迹,并且还在杯中残留的茶水中检测出了微量的氰化钾。”

“至此可以断定,毒是被人投入茶杯中的。”

“之后,我们又在被告人的房间里找到了装有氰化钾的玻璃瓶,因此我们果断逮捕了被告。”

“请稍等!”叶修用手摸着下巴,“张新杰你别告诉我,就是因为在唐昊的房间里发现了装着氰化钾的玻璃瓶,你们就断定他是犯人了吧?”

张新杰:“玻璃瓶上检测出了他的指纹。”

!!!

合着真是他干的啊?!!

真是过分,竟然毒杀自己的爷爷!

一时间众说纷纭,法庭内部喧哗一片。

“肃静!”冯审判长敲击着木槌。“被告,这是真的吗?是你——”

“我没有!那可是我爷爷!”唐昊愤怒地吼道。

“但是——”

“异议!我反对!”叶修用手敲了敲桌子。“审判长大人,现在还在询问中,在一切没有真相大白前,您没有权利直接宣判我的委托人有罪!”

“······啊,不好意思。我好像有点操之过急了。”不愧是“敢作敢当”的审判长,他再一次勇敢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叶修:“法医先生,单凭瓶子上的指纹是没法指证就是被告人下的毒。”

“异议!我反对!”没等张新杰开口,这次提出反对意见的是检控席上的黄少天。

“我们都知道,被告人唐昊是化学系的学生。化学,当然会用到实验室,就算是有机化学也不例外。这瓶氰化钾,很有可能就是他从实验室里偷拿出来的!”

“有异议!”叶修大力拍打着桌子,“每天前往实验室的学生有那么多,这玻璃瓶没准是哪个学生误放进他包里的!也有可能他当时把什么东西和这玩意弄混了,才会把氰化钾带到家里来!”

“反对!像氰化钾这么危险的东西,实验室都有严格的保管制度。也就是说,”黄少天拿手指着被告席上的唐昊,“这瓶莫名其妙出现在家中的氰化钾,只有可能是被告从实验室里偷拿出来的!”

“我反对!”叶修不甘示弱,“刚才就说过了,没准是哪个学生误放进他包里,亦或是栽赃陷害的!”

正当辩控双方就一小小的玻璃瓶展开激烈交战、法庭内的众人看的正精彩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法庭中响起——

“请稍等!”是证人席上被晾了半天的张新杰,“你们能否先听我说一句。关于这个玻璃瓶,我们有证据证明它就是被告私自从实验室里拿出来的。”

!!!
    “这么可能!”辩护席上,助手乔一帆无比的震惊。

“肃静!肃静!”审判长敲打着木槌,“法医,请立刻出示相关证据。”

张新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很简单,是在搜查到这个玻璃瓶时、被告人自己告诉我们的。”

······!!!!!!

开什么玩笑!叶修不敢相信地看向证人席上的唐昊,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答复后,顿时觉得两眼一黑——

我的小祖宗,你这都说了多少对自己不利的证词啊!

 

神圣的法庭被硬生生搅合成了一锅粥。暂且不提听证席上吵吵嚷嚷的大众,辩护席上,叶修抱着脑袋喊头疼;检控席上,黄少天叫嚣着老叶你就认输吧这都证据确凿了;审判席上,冯审判长完全放弃了对局面的掌控,掏出药瓶,药丸吞了一粒又一粒。至于张新杰——

“既然辩护律师已经询问完毕,那么案情陈述也就到此为止。我接下来还有工作,恕不奉陪。”几句话说完,张新杰毫不犹豫快步走出了因他刚刚说的话而逐步冷却下来的法庭。

······

接下来?

法庭内,众人的目光在辩控双方身上打了个来回。

“前辈?”乔一帆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叶修。虽然刚才的陈述给予的打击实在是过于沉重,但案子还得继续审不是?

再说,唐昊要真是无辜的,那么这么就一定会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这场官司还有的打,相比之下,刚刚受到的这点小挫折又能算些什么!

真不愧是大心脏,迅速重新振作起来的叶修拍拍脸,朝着不知所措的审判长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审判长,既然被告承认这个装有氰化钾的小瓶是他从学校实验室里偷拿的,那么,辩护方恳请审判长允许被告就‘为何窃取氰化钾’一事作出相关证词。”

冯审判长:“偷拿氰化钾的原因吗······知道了,检察官,你意下如何?”

“没问题啊!我倒要看看,所谓的垂死挣扎。”黄少天得意地说道。

冯审判长:“那么被告人,请就‘为何窃取氰化钾’一事作相关证词。”

 

证言开始:为何窃取氰化钾

“偷拿氰化钾是我的不对啦!但我也没办法啊,课题研究需要!本来是想找爷爷借钱在家建个小型实验室······但是爷爷说什么也不肯。那我只好自个想办法了······总之,我拿氰化钾是为了做课题研究!不可能拿它去毒害爷爷!!”

冯审判长:“课题、研究吗······原来如此。不过偷拿氰化钾还是你的不对,这么危险的东西,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那可怎么办!再说,这不已经出意外了吗!”

唐昊:“对不起,我已经在反省了······”

······真的吗?为什么我一点也看不出来?!辩护席上,叶修和乔一帆如此想到。

“那么,辩护律师,请询问。”

 

询问开始:为何窃取氰化钾

“偷拿氰化钾是我的不对啦!但我也没办法啊,课题研究需要!”

“请稍等!我能问一下是什么样的课题吗?”叶修提问道。

“就是一般性的课题啦,”唐昊搔了搔头,“像是氰化钾的组成要素、分子的排列组合之类的。”

“话说这种实验在课堂上不是就能做完了吗?没必要特地跑回家里去做吧?”叶修不解地问道。

唐昊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因为,在课上我睡着了嘛,结果,就没交成报告······实验室平时是对外封闭的,没有课的话,不经过允许一般人不能够进去。”

叶修:“那你为什么不去和你的教授打申请?”

“我也想啊!可教我们那教授,一下课就不见踪影了,整体神出鬼没的,谁也逮不到他!”唐昊委屈地辩解。

“这点我们去学校的时候已经了解过了,”检控席上,黄少天插嘴道,“他们的那个教授被称作‘一阵风’,是因为每到下课的时候,一阵风过后他就迅速不见了踪影,快上课的时候,他又一阵风似的出现在了讲台上。据说这还是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之一呢。真是,每个学校的七大不可思议都不一样呢,想当初我还在念大三的时候&……%¥#@”说到最后,黄少天又把话题扯偏了。

“够了!”冯审判长敲打着木槌,“被告人,请继续作证。”

 

“本来是想找爷爷借钱在家建个小型实验室······但是爷爷说什么也不肯。”

“请稍等。”叶修摸着下巴,“你爷爷不肯借你钱?”

“是啊,当初我选择这个专业的时候他就反对来着。”唐昊愤愤不平地说,“一听我要建实验室,马上以‘花费太多’为由拒绝了。其他同学都在家建实验室来着,就我一人始终没办法建成!”

“所以你一气之下,就下毒试图谋害唐天明?”黄少天在检控席上诱导着。

“我才没有!!”唐昊顿时火冒三丈。

“我这里有份证词呢,是你们家邻居写的。”黄少天拿着印有证词的纸张晃了晃,“他说你和爷爷经常就实验室的事争吵来着。”

“我们的确有过争吵,不过那都是好几天前的事了!”唐昊怒气冲冲地说道,“再说,实验室的问题最后还不是我自个想办法解决了。我才没必要为这么点小事炯炯于怀呢!”

呵呵,昨儿上午你还和你爷爷一起揪着入学选专业那事狠狠吵了一架,就当着我们的面。叶修在心底狠狠吐槽道。

“检控方请注意你的言论。”审判席上,冯审判长再度警告道,“那么,证言继续。”

 

“那我只好自个想办法了······总之,我拿氰化钾是为了做课题研究!不可能拿它去毒害爷爷!!”

“请稍等。”叶修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实验室的事你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唐昊:“我拿着偷来的氰化钾跑到我同学家去做实验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叶修追问道。

“一周前吧。”唐昊想了想。

“那这个氰化钾瓶子?”

“我、我忘记还回去了。”唐昊支支吾吾的说道。

“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冯审判长点点头。“你还真是个粗心大意的人啊。”

“对、对不起。”唐昊低下了头。

辩护席上,乔一帆显得十分兴奋:“唐昊果然是无辜的吧前辈。这样一来,他的嫌疑也就——前辈?”他看向沉默不语的叶修。

“······总觉得,我们遗漏了点什么。”叶修沉思道,“这个证词······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唉?!”乔一帆表示不解。

装着氰化钾的玻璃瓶。

实验室。

乍看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不过,还是很奇怪。

干脆再听一遍证词吧。

 

询问开始:为何窃取氰化钾

“偷拿氰化钾是我的不对啦!但我也没办法啊,课题研究需要!本来是想找爷爷借钱在家建个小型实验室······但是爷爷说什么也不肯。那我只好自个想办法了······总之,我拿氰化钾是为了做课题研究!不可能拿它去毒害爷爷!!”

“请稍等!就是这儿。”叶修举起一只手。

“你刚刚说,你是‘不可能拿它去毒害爷爷’的?”叶修一字一句的说道。

“当然!难不成连你也怀疑我吗?!”唐昊怒吼道。

“被告,请控制下你的情绪!”冯审判长落下手中的木槌。“辩护律师,你这是——”

“你的确没有拿它去害你爷爷。作为你的辩护人,我始终坚信这一点。但是,”叶修话锋一转,“这并不意味着你不会拿它去害其他东西!”

“!!叶律师你什么意思!!!”唐昊完全被震惊到了,同样被震惊到的,还有法庭上的一众人。

“前辈!”乔一帆不可置信地望向叶修。

“老叶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指控被告毒杀了别人吗?!!”黄少天用手指向对面的辩护席,“你这是直接指控他犯了谋杀罪啊!你还是他辩护律师!!”

“都给哥闭嘴!”叶修难得大声喊道,“我又没说他谋害的是人!”

······唉?

不是人?

这是什么情况?

听证席上,众人纷纷表示困惑不已。

“老叶你到底想说什么,我都被你弄混了。什么叫做‘不是人’啊?”检控席上,黄少天同样是一头雾水。

“字面意思,少天同志。”叶修微微勾起嘴角,“他毒杀的,是一只仓鼠。”

······!

“是的,一只叫做山川的仓鼠。”

 

“肃静!”冯审判长挥舞着木槌。

“老冯你这是干什么?法庭又没乱。”叶修不解的问道。

我这不是怕它又乱了打算抢夺先机嘛。冯审判长讪讪地笑了笑,咳嗽几声把话扯回正题:“毒杀仓鼠,嗯哼,像这种虐待动物的行为——”

“异议!我反对!老叶,我们在这讨论唐天明被毒杀的案子,你扯什么仓鼠啊!”黄少天在检控席上跳脚道,“检控方反对这种明显扰乱正常法庭审理秩序的行为!”

“先别急啊少天同志,听我把话说完。”叶修说道,“唐昊,我问你,你在一周前就已经完成了课题研究的实验,为什么不马上将氰化钾还回去?不仅仅是因为你忘了吧。”

唐昊:“······”

“你应该是很感兴趣吧,对氰化钾的毒性研究!”

!!!!!!

“毒性研究!”审判长的眼睛瞪得有铜铃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前我也觉得奇怪,一个为了想要完成课题研究的学生私拿了实验室里的违禁物品,并成功在同学家中完成了实验。乍听上去没有一点的问题。”叶修翻弄着电子板上的资料,“但是他所研究的课题又是什么呢?简简单单的分析实验,一个无需实物操作单凭书本内容就能写出报告的小实验。当然,我们也可以将其归结于被告人对于课题的认真执着。但是,在结合实验结束的后两天他的所作所为,这就可有点说不通了。”

“实验结束的后两天?”黄少天不解地重复道。

叶修:“没错。他前往一家叫做‘宠爱’的宠物中心,买回了两只仓鼠!”

“只是两只仓鼠罢了,我不能理解。”冯审判长摇了摇头。

“其实这很好理解。只要把几个关键词联系在一起好好想一下就能明白了。”叶修勾起嘴角,“实验,毒性研究,仓鼠。”

“啊!”

“难道说——!”乔一帆和黄少天率先领悟过来。

“小、白、鼠。”叶修一字一顿地说道,“很明显,这两只被买回去的仓鼠,就是实验用小白鼠的替代品!”

实验用小白鼠!这代表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看样子,你真的是在做毒性研究啊。”冯审判长惊讶的说道,“那不是应该在正规专业的大型实验室里进行吗。在家实验——这太危险了!”

“等一下!我没有在做什么毒性研究!那两只仓鼠只是为了买给爷爷逗他开心的!······你别胡说!”唐昊激动地喊道。

“陪你爷爷?我看不见得吧。”叶修嘲讽地笑道,“还记得昨天我和小乔到你家来,在问起仓鼠的时候,他老人家是怎么回答的吗?”

 

回忆:

唐天明:“仓鼠?这又是哪门子的事?”

唐昊:“爷爷你忘啦?就是两天前晚上莫名其妙就死掉的吃货仓鼠。花了我好多钱呢!”

唐天明:“哦,那个。你不说我还真快忘了。”

 

叶修:“至始至终,被害者对那两只仓鼠的印象,只停留在‘非常能吃’这一点上,甚至连它们具体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如果它们真是你特地买回来陪他老人家的话,他对它们的印象怎么会这么浅呢!哪怕只在家呆了四天!!”

凌空一指,叶修对委托人唐昊发动了全力一击!

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对?乔一帆在佩服前辈的同时这样想到。

当然不对了,叶修哥那凌空一指指的可是你们的委托人。辩控关系又搞混了。在听证席的一角,苏沐橙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吐槽。

“这位小姐······”身旁走来一位法警,“法庭内不允许随便吃东西。”更别提嗑瓜子了,这又不是在剧院。

伸伸脖子,努力将嘴里的瓜子连壳咽下,苏沐橙露出最甜美的笑容看向一旁站着的法警:“您一定是看错了。瞧,我嘴里什么也没有。”

法警:“······”

嗯哼!让我们重新把目光转回到案件上。

证人席上,唐昊的表情有些崩溃。

叶修乘胜追击:“买回仓鼠的两天后,其中一只仓鼠——山川,死了。死因不明。不过,据说它临死前的症状,和你那中毒、至今还在留院观察的爷爷一模一样!”

“肃静!肃静!!”冯审判长用力敲着木槌,“法警!立刻找到那只死去的仓鼠,并马上送去鉴证科化验!”

片刻过后······

“回审判长,我们在被害者居住的小区旁的垃圾桶里找到了死去的仓鼠。经过化验,这只仓鼠的确死于氰化钾中毒!”

辩护席上,叶修一脸“瞧,我就说过”的欠扁表情。

“等一下!”检控席上,黄少天探出身来,“说了半天,老叶你还没说明白这只中毒死的老鼠和案件到底有些什么关系!反而倒是证明了一点,被告人唐昊在做危险的毒性研究实验。这样一来,他毒害被害者的可能性不就变得更大了吗?!”

“黄少天检察官,看样子你还是没能明白啊。”叶修“无奈”地摊了摊手,“正是因为仓鼠死了,所以被告才没可能继续下毒毒害唐天明了。”

“这都是什么逻辑!”黄少天大声嚷嚷着。

叶修:“再简单不过的逻辑。被告进行着毒性研究;被当做白老鼠的仓鼠中毒死了;研究完成了。”

冯审判长:“!”

乔一帆:“!”

黄少天:“!!!”

“对,针对氰化钾毒性的研究已经完成了。因为仓鼠成功中毒死了——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起山川。不过既然研究已经完成了,那么,他还有什么理由要继续下毒呢?更何况这次中毒的还是他的亲爷爷!!”叶修伸出一只手来在半空中挥舞着,大声宣布着自己的结论。

!!!!!!

法庭内再度喧哗一片。

“我反对!这根本就是扯淡!”黄少天在检控席上挣扎着,“被害者唐天明中的是氰化钾的毒,而装毒的玻璃瓶是在被告房内发现的!这就直接证明了下毒的人,正是被告!”

“异议!我反对!”叶修不甘示弱,“被告只是在进行毒性研究,并不是研究如何下毒!哪怕研究没完成,他也不会随便下毒杀人!”

这时,坐在审判席上的冯审判长缓缓开口道:“这次,我同意辩护律师的观点。”

“什么?!”黄少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被告的所作所为违反了动物保护法,但是我相信他绝不会丧尽天良去毒害自己的家人。或许他是一个疯狂的研究者,但他绝对不是一个疯狂的杀人犯。”审判长大人义正言辞的说道,“如果检控方还坚持被告就是下毒者的这一主张的话,请务必拿出更直接了当的证据。”

“唔······”黄少天显得痛苦不已。

“那个,”助手乔一帆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怎么了小乔?”

“辩护方还有什么别的间接吗?”

叶修和审判长同时问道。

“······不是我啦,还有话说的,是他。”乔一帆指向证人席上的唐昊。

“被告,恩,是叫唐昊是吧?”冯审判长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变得亲和些,“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唐昊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像在纠结着什么:“虽然······你们能够选择相信我,这很好啦。不过······我真的没有毒死山川啊!!”说到最后,他再次激动了起来。

冯审判长:“!”

黄少天:“!!”

叶修和乔一帆:“!!!”

听证席上的众人:“!!!!!!”

此时的叶修,内心是近乎崩溃的。

都快洗脱嫌疑了。这倒霉孩子!

 

法庭内喧哗一片。

在这个快要洗脱嫌疑的关键点,被告竟然选择自己翻供了!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说······被告人你这是要打算翻供吗?!”冯审判长愣了半天才猛然回过神来。

“翻不翻供什么的我是不清楚啦。不过,那仓鼠真不是我毒死的。”唐昊搔了搔脑袋。

“我反对。”叶修近乎有气无力的提出质疑,“那么从山川体内检测出的氰化钾又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唐昊说道,“我拿的那瓶氰化钾,是毒不死任何东西的。”

“请稍等!氰化钾毒不死东西是怎么回事?这世上根本没这种事好吧?!”黄少天毫不犹豫打断了唐昊的话。

唐昊:“是真的!我没说谎!”

“这倒是稀奇。”冯审判长饶有兴趣的说道,“那么,能麻烦你对你刚才说的话做一番证言吗?”

“当然可以。”唐昊点点头。

“那么,我们就——你没事吧,辩护律师。脸色看起来可不怎么样。”冯审判长难得对叶律师的身体状况体现出关心的姿态。

“······啊,暂时还死不了。”叶修趴在辩护席上无力地向上抬了抬手臂,“你们继续,让哥趴会先。”

 

证言开始:氰化钾毒不死东西

“我是在进行毒性研究啦,当然只是个人兴趣。但爷爷拒绝出资在家建实验室,我也没办法。只好将就着拿仓鼠代替。我给它们喂了氰化钾,但是它们却没有死,过了整整一天都还活蹦乱跳的,胃口大的狠。于是我就得出了结论,我从实验室偷拿的这瓶氰化钾,已经失去药性了。”

“失去药性了?!”冯审判长惊讶地问道。

“是啊。就算那两只仓鼠再怎么抗药,也不可能在食用了氰化钾的24小时后还活着吧。只能考虑是那瓶氰化钾已经没用了。”唐昊的声音显得有些沮丧。

“这不对啊,那为什么后来其中一只仓鼠死了,死因还是氰化钾中毒?!”黄少天连质疑都忘了说,连声询问道。

“这点我们应该问你吧,黄检察官。”终于从半挺尸状态活了过来的叶修律师,转动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球,“难道说,你们事先没有进行相关的药物检验吗?”

“这、这个······”黄少天焦躁地翻找着电子板上的资料。

“看样子是没有呢。”冯审判长摇了摇头,“这可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法警!立刻带上这瓶氰化钾去做药物检验!”

“是!”

片刻过后——

“审判长,根据技术部传来的报告,这的的确确是一瓶失去药性的氰化钾,并且,它已经过期很久了。”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黄少天遭受到了大力一击。“那仓鼠的事又怎么解释?!它可是确确实实被毒死的!审判长,检控方认为被告应该拥有不止一瓶氰化钾!”

“异议!我反对!”叶修提出了反对意见,“请问黄检察官,你们有在现场发现第二瓶氰化钾的存在吗?没有吧。学校的实验室里也仅仅是丢了这一瓶氰化钾!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理由断定就是被告毒害了被害者及仓鼠?单凭这一瓶早已失去药性、连苍蝇都毒不死的氰化钾吗?!”

“唔!可恶······”黄少天不甘心地捶打着桌面。

叶修转向审判席:“审判长大人,根据先前的证言和现场调查的情况,我们可以得知仓鼠山川以及被害者唐天明均被人下了氰化钾并且导致了中毒。虽然在被告人唐昊的房间内找到了装有氰化钾的玻璃瓶,但是很可惜,那是一瓶失去药性的氰化钾,完全毒不死任何生物!而他从学校实验室里只偷出了这一瓶氰化钾!很显然,最终下毒的绝对不是被告,而是另一个同样拥有氰化钾、而我们却不知道他身份的人!”

“恩,很有道理的推论。”冯审判长点点头,“看样子,这名少年的确是无辜的。那么本庭宣布,被告人唐昊无——”

“请稍等!”

黄少天的嗓音响彻了整个法庭。

冯审判长:“······检控方还有什么异议吗?”

“哼哼,叶修,这次算你厉害,在物证上赢了一局。”不知为何,黄少天又回到了开庭前自信满满的样子,就好像刚才深受挫折的人并不是他一样。“不过你是否忘了,我这里,还有名关键性的证人。”

终于逼出来了吗。叶修表面上不动声色,却在心底微微舒了口气。
    “人证是吗。那又如何?”叶修嘴角一勾,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尽管放马过来,哥倒要听听,那名‘证人’打算证明些什么。”

喂喂,都快宣布审判结果了又给我整这么一出。见双方态度坚决,冯审判长捂着胸口叹了口气,敲响了神圣的木槌。

“那么,现在休庭5分钟,在这段时间内,检控方请做好证人出庭的准备。双方都没有异议吧?”

叶修:“辩护方没有异议。”

黄少天:“检控方这就去做准备。叶修,决一胜负的时刻到了!”

 

电子板收入物证更新——装有氰化钾的玻璃瓶

装有氰化钾的玻璃瓶:

褐色的半透明玻璃瓶,内有氰化钾粉末。现已失去药性,毒不死任何东西。

 

电子板收入物证更新——仓鼠遗像一枚

仓鼠山川:几乎什么都吃的奇异形(?)仓鼠。生前身体格外强壮、健康。于两天前莫名离世。食量巨大,非常能吃。据说喂给它吃果仁的话,就会死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据检验,死于氰化钾中毒。

 

再度开庭

同日上午10点50分,X市中心法院第五法庭

“那么审理继续进行。”冯审判长转向检控席,“证人已经做好出庭准备了吗?”

黄少天:“是的,随时都可以出庭。”

辩护席上,叶修略显困惑地摸了摸下巴。不对啊。他小声说道。

“怎么了前辈?”乔一帆在一旁问道。

叶修:“黄少天这是吃错药了?怎么5分钟不见就变得这么安静?换做平时他可得说足整整3分钟才会让证人出庭作证,我连耳塞都准备好了······今个是怎么了?”

同样疑惑不解的还有坐在听证席一角的苏沐橙:“这家伙这会怎么不话唠了?亏得本小姐今天还特地带了两副耳塞过来。”

“我想,应该是刚才跟证人沟通的时候,说够本了吧。”喻文州在一旁微笑着说道。

“说够本了?难不成他还能把自个说晕过去不成?”苏沐橙表示对此答案完全不相信。

······

嗯?等等。喻文州?

我*!!!

“嘘。”喻检察官对着快要跳起来的苏大小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也不想把法庭内的目光全都集中到这来吧。”

苏沐橙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声却又恶狠狠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喻文州:“在少天说完‘随时’这两个字的时候。”

“你来干什么?”苏沐橙冷冷的笑着,“是又打算在关键时刻设下个陷阱,好让叶修一脚陷进去?!”

“我知道你还在为当年的事记恨我。”喻文州淡淡地说道,“我也没打算为那时自己的所作所为辩解些什么。不过请放心,我这次只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来听案件的。”

“但愿如此。”苏沐橙不再理会身旁的男子,将目光重新放到了法庭中央。

微微叹了口气,喻文州也将目光放回到了案件的审理上。

冯审判长眨眨眼,显然他也了解黄少天的那个“恶习”。不对劲啊,不过,他能少开口总是好事。转念这么一想,审判长十分欣慰地开口:“那么,就请被害者唐天明的家庭医生关榕飞出庭作证。”

关榕飞?那个医学界出了名的科研疯子?!居然当起了家庭医生?!!叶修感到了绝对的不可思议。该不会是同名同姓吧?

随即,在看到跟在法警身后、穿着标志性白大褂、一副比自个还邋遢模样的男人,叶修不得不否决了先前的判断。果然是他。

冯审判长敲了敲木槌:“证人,请说出你的姓名和职业。”

“······”关榕飞显然还没睡醒,站在证人席上一脸既困又茫然的样子。然后······他把头低了下去,轻微的呼噜声传来。这货竟然站着睡着了!!!

黄少天:“!!!”

叶修摸了摸额角的冷汗:“······”

冯审判长:“······!!证人!在问你话呢!请回答!别睡啦!!!”

关榕飞:“ZZZ······!!啊?干吗?”他睡眼朦胧地问道。

冯审判长:“我在问你的姓名和职业!”

“啊······关榕飞,医学研究者······”刚把话说完,他竟然又秒睡了过去!

法庭内众人:“······”

冯审判长再也忍不住了:“检察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名证人已经做好出庭准备了吗!我现在怎么看都觉得他这是做好了在法庭上睡觉的准备!”

黄少天的表情显得有些无辜:“我怎么会知道。先前是他自个说已经准备好了的,然后我就和他说了说一会出庭要注意的几个事项要点,又扯了扯他一会作证时证词中的重点,最后鼓励了他几句。接下来,他就变成这样了。”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黄少天向审判长解释道。

法庭内众人:“······”

合着让他从清醒变得秒睡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啊!

冯审判长觉得,虽然才过了一个上午,但自己的心脏真得经不起第三波的抽动了。吞下颗药,审判长大人发抖着开了口:“法警,想办法把证人给我弄醒。我们要立刻开始接下来的审判!”

五分钟后,在众人(除黄少天外)同情的注视下,终于清醒过来了的关榕飞,重新站到了证人席上。

冯审判长:“那么我们才来问一遍,证人,你的姓名还有职业。”

“关榕飞,本职:医学研究者,副业:唐天明的家庭医生。”关榕飞用一只手搔了搔脑袋,懒洋洋地回答道。

“原来家庭医生只是副业吗。”冯审判长点点头,“果然,学医的都是些社会精英啊。”

你这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啊。叶修在内心吐槽道。

冯审判长接着询问道:“那么,可以对我们说一下,在案发当天,你都看到了些什么吗?”

关榕飞:“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瞅见了唐昊那小子,啊,就是现在的被告人,在泡茶的时候,往被害人的茶杯里搁了点东西进去。”

!!!

这可是条惊天动地的大新闻!竟然目睹了行凶的瞬间啊!!

冯审判长瞪大了眼睛:“目击了这么重要的情况怎么能叫做‘没什么大不了的’?证人,请即刻就‘目睹行凶瞬间’作相关证词!”

 

证言开始:目睹行凶瞬间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上门给唐老爷子做定期检查。小唐给我们泡了茶和咖啡。我路过厨房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他往给老爷子的茶杯中加了点什么东西。我也没太注意,转身就回书房了。然后小唐送茶过来,老先生才抿了一口就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我一诊断,发现是中毒。于是就让小唐立刻报了警。”

冯审判长:“咋听上去,这段证词没什么问题。看样子证人真的是目击到了被告往茶杯里下毒的样子。”

“我没有下毒!”唐昊在被告席上大声说道。

“肃静!”审判长大人敲响了木槌,“那么辩护律师,开始询问吧。”

叶修:“明白。小乔,帮忙做好记录还有物证更新。”

乔一帆:“是。”

 

询问开始:目睹行凶瞬间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上门给唐老爷子做定期检查。”

“请稍等。”叶修打断道,“你一般多久上门做一次体检?”

关榕飞仔细想了想:“每两个月一次吧,一般来说是每隔一个月的16号下午。要是有时间变动的话,我会通过电话和他们进行联系。总之,这个月的16号下午,我准时来到了复兴小区。然后······”

 

“小唐给我们泡了茶和咖啡。”

“我路过厨房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他往给老爷子的茶杯中加了点什么东西。”

“请稍等。”叶修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你有没有具体看见被告往茶杯中加了些什么进去?”

“反对!”黄少天从检控席上探出身来,“证人有没有具体看见被告加了什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见了被告往杯中加东西的过程!”

“恩,有道理。”冯审判长点了点头,“如何,律师。有没有具体看见往茶杯中加的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叶修用手拍打着桌面,“辩护方恳请审判长同意证人就此作证。”

冯审判长:“那好吧。证人,请回答辩护律师所提出的疑问。”

关榕飞再度搔了搔脑袋:“是方方的、一小粒一小粒的东西。看上去挺美味的样子。”

方方的、一小粒一小粒的······审判长愣了一下,又瞅了瞅法庭物证中装着氰化钾的小玻璃瓶。“这里面的东西,好像是粉末状啊。”

叶修同样看着电子板上显示的物证记录:“方方的、一小粒的、放在茶杯里的······那不是方糖吗!”

!!!

冯审判长:“的确啊!能被那样形容的,不是方糖还会是什么!证人!这么重要的事,先前为什么不说!”

关榕飞满脸的无辜:“我说了啊,我说我瞧见的很有可能就是方糖,但那边的检察官不让啊,说什么没有问题的、只要你不说就不会有人去问之类的。啰里啰嗦跟唱催眠曲似的。”说完,他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冯审判长:“黄检察官!这又是怎么回事!”

“啊,我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黄少天打着哈哈,“证人不是说了吗,他没怎么注意就回书房了。没准是在他回书房后,被告又往杯子里加了点别的什么呢。”

“······恩,也有这种可能。”没等叶修提出异议,冯审判长就连连点头,“不过,这么重要的线索下次还是先说为妙。”

“遵命。”黄少天得意地瞅向对面的叶修。

叶修:“······”

冯审判长:“那么证人,请继续证言。”

 

“我也没太注意,转身就回书房了。”

“然后小唐送茶过来,老先生才抿了一口就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我一诊断,发现是中毒。于是就让小唐立刻报了警。”

 

听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这不可能啊。叶修皱着眉头。

“小乔,说说你的意见。”

“······我总觉得,这段证言,在某处存在着一个矛盾。”乔一帆思索着,“好像欠缺了点什么。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他又慌忙解释道,“总之,麻烦前辈再听一遍证言吧,也许能从中发现些什么。”

 

证言开始:目睹行凶瞬间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上门给唐老爷子做定期检查。”

“小唐给我们泡了茶和咖啡。”

“我路过厨房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他往给老爷子的茶杯中加了点什么东西。”

“我也没太注意,转身就回书房了。”

“然后小唐送茶过来,老先生才抿了一口就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请等一下!就是这儿!”叶修打断了关榕飞的复述,“你说被告人在厨房泡了茶和咖啡?”

关榕飞点点头。

“然后小唐进书房送来了茶。”叶修一字一顿的说道,“那么问题来了。咖啡呢?”

 

咖啡呢?

这三个字的读音像是一场猛烈的飓风,直直刮过法庭的每个角落。

“对啊!既然在厨房里泡好了茶和咖啡,可端进书房的只有茶,那么咖啡呢?!”冯审判长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突兀的响起。这像打开了什么的开关似的,整个法庭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中。每个人都在讨论着茶和咖啡的问题,不经意间,讨论声越来越大。

“肃静!肃静!!”冯审判长挥舞着手上的木槌。

“我反对!”检控席上,黄少天举手质疑道:“案发当日,身为家庭医生的证人前往被害者家做例行检查,于是被告就为证人和被害者准备好了茶和咖啡,正好两份,这没有什么可质疑的!”

“异议!我反对!”叶修指着证人席上的关榕飞,“证人,你刚才说过,‘小唐送茶过来’,请你务必告诉我们,在案发当日,你饮用的,到底是茶还是咖啡?!”

关榕飞:“茶。小唐当时端进来两杯茶。我很确定。”

!!!!!!

“异议!我反对!”黄少天依然不肯死心,“既然证人和被害者喝的都是茶,那么咖啡一定是被告自己独享了!”

“我压根什么都没喝!”唐昊在被告席上大声反驳着。

“小唐他,没有喝咖啡。”关榕飞难得的表情严肃,他一点点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更像是自言自语:“他之后也没有回厨房再去拿些什么。他当时一直靠在书房的门上。咖啡是刚泡好的,他不可能莫名倒掉······对了,那么咖啡呢?泡好的咖啡哪去了?”

“看起来,案件开始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了。”冯审判长摇了摇头,随后朝向检控席:“检控方,你们有在案发现场发现过类似的咖啡杯吗?”

“······好像、没有!”黄少天翻找着电子板上的资料,再度变得焦躁起来。

“少天······”听证席上,喻文州显得有些担心。

辩护席上,叶修也陷入了沉思。

失去药性的毒药瓶;被毒死的仓鼠;下了毒的茶杯;中了剧毒的被害者;还有莫名其妙从现场消失的咖啡杯······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不过,从目前来看,答案只有一个了。

叶修猛地拍了下桌面:“审判长,到目前为止,整起案件虽然还存在着或者或那的疑点和矛盾,但是,其中一条线索已经变得明朗起来了。今天上午的这场审判,已经或明或暗地指出了这一点。”

冯审判长:“指出了什么?!辩护律师请你不要打哑谜!”

叶修:“很简单。在案发当日,被害者家中,绝对存在着第四个人!”

“我反对!叶修你别给我随便又扯出一个不知从哪来的陌生人充数!开庭的时候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在案发当日,被害者家中只有唐天明、唐昊,还有家庭医生关榕飞总共三人!哪里又冒出来的第四人!如果你认为下毒的人不是被告,那么你就是在指责身为家庭医生的证人是下毒的犯人?!!这未免过于可笑点了吧!!”黄少天“咚”的一声、用手使劲砸向桌面。

叶修没有受到他的影响,只是摇了摇头:“首先,证人关榕飞绝对不是下毒者。虽然他和被告一样,具备了下毒的各种条件。你先别否认。”他打断了想要插话的关榕飞,“证人拥有高超的医术,身为医学研究者的他绝对随身携带了各种药物和违禁品。这些都是医学界公认的事实了,关榕飞先生。别告诉我在案发当日,被称作‘科研疯子’的你,在医疗包里没有携带氰化钾!”

关榕飞顿时一脸被噎住的表情。

“肃静!”冯审判长极力维持着法庭内的秩序,“证人!律师说的难道都是实情吗?!”

关榕飞挣扎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没错。我每天都带着氰化钾,绝不离身。”

!!!!!!

“那现在那瓶氰化钾呢?!”冯审判长大声询问道。

“······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就在案发当日,在被害者的家里。”关榕飞用手扯住了自己的头发,“我先前路过厨房也是因为这个,我到处都找不着我的宝贝氰化钾了!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瓶我都舍不得拿去做研究呢!!”

······

拿氰化钾当宝贝?所以说科研疯子的思维我们真心不懂。

叶修吐了会槽后,继续说道:“所以当你发现被害者是由于氰化钾中毒的时候吓坏了吧,尤其是怕被拿来下毒的,正是你自己的那瓶氰化钾!也因此在查出被告人房里的氰化钾时,你送了口气,你以为这就是你失踪的那瓶,所以即使在听到唐昊承认这是自己从实验室里偷拿的氰化钾后,你虽然感到奇怪但并没有提出任何质疑,因为你不想被列入嫌疑人名单!”

关榕飞痛苦地抱住了头。

“这是实情吗证人!”冯审判长一脸的不可置信,“为了不想入嫌疑人名单,就把一切责任推给自己雇主的外孙!现在还出来做证!你、你、你也太可耻了吧!!”

“对不起!!我只是想安安静静一个人做我的研究!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不想进警察局!!”关榕飞用脑门大力撞击着证人席的桌面,随后被冲上来的法警阻止了。“真是,对不起!”他大声道歉道,向唐昊,向目前躺在医院里的唐天明。

法庭内一片寂静,一时间没有人说话。许久过后,从检控席上,传来黄少天微弱的声音。

“这么说,下毒的人,是关榕飞?”

“不!不是我!”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科研疯子”再度变得疯狂,又随后又被守在一旁的法警及时镇压了。

“不是他。”叶修摇了摇头,“刚才说了,下毒的人不会是他。他没有作案时间。你要他在什么时候下毒?泡茶之前?唐昊难道不会洗去杯中的污垢或者换一只茶杯?刚泡好茶的时候?难道他就不怕唐昊发现?把茶水送去书房之后?在唐昊和唐天明的眼皮底下下毒?这不现实。”

“再者,关榕飞包里的氰化钾不见了,很有可能是被偷走的。这应该就是先前我们讨论的,消失在案发现场的第二瓶氰化钾——也就是本案真正的投毒凶器。会是被告拿走的吗?不可能。首先他没有时间,证人一到唐宅他就开始准备茶水了,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来得及和证人打照面。我说的没错吧?”叶修停下来看了看唐昊,后者缓缓点了点头:“随后他就一直呆在书房里。而那瓶氰化钾,早在他泡茶的时候就不见了。”

“那会是关榕飞自己吗?更不可能。事先说了,他也没有作案时间。在两位雇主的眼皮底下投毒?就算唐老先生的眼神不太好使,可唐昊可是一直盯着他呢。”

“那么,难道说是被害者唐天明?别傻了。像他那样的退役老军人,会选择自杀而且还是下毒这种对他而言过于高科技的方式?更别提他还打算事后嫁祸给自己的外孙!说出去都没人信。”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在案发当日,被害者家中绝对存在着除他们仨以外的第四个人。”叶修缓慢地转向被告席上的唐昊,“唐昊,现在请你告诉我,你在厨房泡好的那杯咖啡,到底给了谁?”

“······”唐昊闭上了眼睛,然后——

“抱歉,恕我拒绝回答。”

!!!!!!

“唐昊!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叶修用力拍打着桌面,“先不提这是完全洗清你自个嫌疑的最好时机。你就不想将毒害你爷爷的真正犯人逮捕归案吗?!”

“我想。但是我不可以。”唐昊看着叶修,一字一句的说道。

“为什么?”乔一帆忍不住出声问道。

“······我们欠他的。”

······叶修盯着法庭上方的天花板,在过了许久后,他缓缓开口道:“那么,请你告诉我,在案发当天,在你家,是不是存在这第四个人。”

“是。”过了好久,唐昊终于开口承认道。

“那这个人,是不是就是想要毒害你爷爷的真正犯人?!”黄少天急切地询问道。

唐昊闭上了眼睛,拒绝再次回答。

“明白了。”叶修这样说道,随后他转向冯审判长,“审判长,我看今天的审判,就暂时先到此为止吧。辩护方还需要继续搜集大量的信息和证据,用来完全证明被告的无辜,以及指证真正的犯人。”

审判长点点头:“了解了。检控方没有异议吧?”

“没有。”黄少天难得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们检控方,也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搜集新的信息和证据。”

“明白了。那么,我宣布,本次审理到此结束。下次审理时间,两天后的下午13点30分。没有异议吧?”冯审判长环顾了一下四周。

“那么——”

“啪”的一声,他敲响了宣布闭庭的木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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